转瞬之间，二楼包厢空寂，只余破碎的窗口和满地狼藉。
楼下，弥漫的烟雾终于被紧急启动的通风系统吹散。
宴会厅内杯盘狼藉，桌椅翻倒，宾客们惊魂未定。
“诸位，今晚发生了一些不幸的意外。一伙穷凶极恶、擅长伪装和制造混乱的匪徒混入宴会，意图不轨，已被击退。颜家会负责所有宾客的善后与医疗事宜，并对今晚受到惊吓的各位做出合理补偿。”
顾容秋率先开口，作为善后的负责。
“关于匪徒的具体情况，以及他们可能散播的任何不实信息，相关部门会进行调查。在调查结果公布前，希望各位保持冷静，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言论，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至于刚才那位…”
顾容秋看向颜肖元。
上面两位存在，这些人不应该知道。
颜肖元当即把颜柏年喊了过来：“这里交给你收拾。该封口的封口，该安抚的安抚。主家不希望听到任何不该有的流言从望泽市传出去，”
颜柏年连忙躬身：“您放心，我明白。一定处理妥当。”
看到林家有人想要说话，颜肖元笑眯眯的将手指伸至嘴边。
邪神不在，留顾容秋和颜肖元处理后事，两人也乐得看一场好戏。
颜肖元又看向呆立在一旁的林绾绾：“林家几位，也请暂且留步。关于今晚之事，以及林小姐与那匪徒的关联，还需要进一步了解。”
林父林母身体一颤，林母更是腿一软，几乎要晕倒，被林父勉强扶住。
他们虽然不清楚全部内情，但女儿持刀威胁颜沐还与那大盗显然有旧，今天又惹出这般泼天大祸，连主家的人都惊动了。
林家的天，塌了。
林绾绾恍恍惚惚地站在那里，耳中嗡嗡作响。
夜鸦七窍流血、瘫软如泥的惨状不断在她眼前回放，那张神秘的面具再也无法赋予他任何潇洒不羁的光环，只剩下狼狈与不堪。
她心中那个游离于规则之外带着危险魅力的幻影，在颜肖元轻描淡写的嘲讽和夜鸦毫无反抗之力的惨败面前，彻底破碎了。
更让她感到彻骨寒意的是颜肖元的存在存。
军方的顾容秋，颜家主家的颜肖元，无论哪一个，看颜柏年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跺跺脚都能让望泽市抖一抖。
颜家……远不止是她所知的商业家族。
主家，还有那个惊心动魄的女人。
她第一次窥见了这个庞大世家冰山之下那深不可测的一角。
自己之前那些关于自由的幼稚幻想，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廉价。
她不仅害了自己，更将整个林家拖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身后父亲指在挥人手清理现场安排伤员，而颜沐看着面前的林绾绾。
他从这个女人的眼中看到了很多情绪。
没有林家，没有颜家，没有夜鸦，颜沐可以成为一个包容大度，对林绾绾有无限耐心的人。
心中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疼痛，只有一片冰冷的疲惫，和一种尘埃落定的麻木。
颜沐很爱林绾绾，曾经真的幻想过与她共度一生，为此他倾注了感情，付出了耐心，容忍她一次次天真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教她商业常识，带她进入自己的社交圈，为她规划未来，以为能慢慢将她的世界与自己的融合。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厢情愿。
爱情在他这里，从来不是生活的全部，更不会大过理智和家族责任。
他从小接受的教导，目睹的家族沉浮，都让他深刻明白，在真正的力量与现实面前，个人的情感多么渺小和脆弱。
夜鸦的惨状和主家的出现，不过是再次印证了这个残酷的真理。
他走到林绾绾面前。
林绾绾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空洞的眼睛微微转动，看向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颜沐看着她，眼神还残留着昔日温情，只是这温情再也无法兑现。
“颜沐…”
林绾绾身体剧烈一颤，眼泪无声地涌出。
“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林绾绾，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总是和我作对，听我的话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
颜沐满目悲哀，却怎么也生气不起来：“林绾绾，你完了啊，你知道吗？夜鸦不是你的救世主，更不是你的英雄，你的骑士！”
林绾绾看着颜沐眼中那陌生的平静和，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失去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瘫坐在地。
“沐儿……”林父颤声想说什么。
颜沐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旧落在林绾绾脸上：“全力配合主家接下来的问询，剩下的…自求多福吧，林叔。”
不再看林家人绝望的眼神，颜沐转过身走向顾容秋和颜肖元，微微躬身：“两位大人，后续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尽管吩咐。”
顾容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颜沐少爷能分清轻重，很好。这里交给肖元，你跟我来，有些关于那匪徒‘夜鸦’及其同伙的情况，还需要你再详细回忆一下，特别是他可能接触过的人、说过的话。”
颜沐应下，跟随顾容秋走向一旁。
颜肖元摸着下巴，好笑的看了眼林绾绾。
“大…大人，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林父哀求道。
在望泽市一家独大的颜沐家，他们背后的主家势力林父更是想都不敢想。
颜肖元冷漠的望着眼前浑身发抖的林父：“老东西，向颜家求饶的人很多，你还不配，乖乖说出和那夜鸦有关的所有事情。”
“大人，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那些脏事儿啊！都是我这女子和那什么大盗厮混！我根本管不住…”
话未说完，林父突然被一脚踹在胸膛，倒飞砸翻了一片桌椅堆中。
“你不知道？你还是林绾绾这烂货的老子呢？自家女子出去勾搭男人你还什么都不知情，废物！”
就在这时，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勇气说道：“这位大人，您难道把寅国的法律当作摆设吗？”
宴会厅内顿时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颜肖元身上。
颜肖元缓缓转身，笑的温和，眼神却冰冷如刀。
“我亲爱的朋友，规则从来都是用来管教你们这些流动的人口资源，可不是用来限制我们自己的啊！”
他轻嗤一声，“你们该不会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吧？”
说着颜肖元向前走一步，那中年人就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你…你不能！“
那人话未说完，颜肖元暴戾之气顿起，拳已轰过墙面，而中年男人的脑袋像爆裂的西瓜般碎了满地！
宴会中人群大乱，开始不顾一切的想要逃走，顾容秋冷静的看着蜂拥的人群。
哒哒哒
整齐的步伐从门外涌来，全副武装的持枪士兵将宴会厅包围，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逃向出口的人群。
顾容秋压下蠢蠢欲动的枪口：“审完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