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魏杰群伸了个懒腰，又被海风吹的一哆嗦。
这趟出行或许在寅国内部阻力甚大，但海外就不一样了。
航行日志上的经纬度数字被反复核对，最终，石康中校站在舰桥，透过加厚的玻璃窗望向外面死寂的海天，沉声下令：“就是这里了，停船，保持警戒。”
这片海域与其他区域并无显着区别，依旧是低垂的乌云，墨黑的海水，以及那股若有若无，锈蚀着皮肤的黏腻气息。
尽管如此，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不同，这里的空气更加粘稠，连海浪的声音都变得沉闷。
几乎在军舰停稳的同时，远处海平线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迅速靠近。
那是三艘涂装隐晦的流线型快速突击艇。
看到来者，魏杰群没有意外。
寅国内部对此次行动并非铁板一块，阻力不小，颜家动用了其遍布海外的分支力量前来接应，以确保任务进行。
突击艇与军舰顺利接舷，十余名身着深色作战服的人员登舰，个个气息精悍，眼神冷得像冰。
为首的是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自称颜肖元。
时兆不经意的看着颜肖元的眼神，若说颜昭伊的冷漠是视人命如草芥，那他的冷漠更像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
颜元青与石康中校的对接非常快速，双方显然早有默契，没有半句多余寒暄。
按照计划，时兆被带到甲板上一片临时清空的区域。魏杰群早已备好所需材料。
几块经过特殊处理的古玉残片，古老的玉器对于道法有相当大的帮助。
一罐混着稀有矿粉的澄澈朱砂，还有一套看似陈旧，却保养得极好的黄铜罗盘与辅助定位仪。
时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摒除杂念。
他蹲下身，指尖蘸取朱砂，在甲板上勾勒起复杂的纹路。
守元巡天阵，太一道中的独门寻气之法。
随着时兆动作加快，一道道符文被不断写下。
艮岳峙维封幻径，
兑川融曜覆沧溟。
九还守一元常固，
元炁常凝莫放还。
时兆的精神逐渐沉入虚无，周围的人全部化作一道道涌动的灰色烟气，他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台精密的生物信号放大器，将空气中的任何能量流动感知无限放大！
准备就绪，时兆站到阵法中央，双手捧起那面核心罗盘。
他闭上双眼，口中默诵《太一观山诀》的心法，精神再从虚无落入一片空明。
甲板上的风像是绕着他打转，朱砂绘制的纹路隐隐泛起微光。
这就是太一道的秘法？还真有点东西。
魏杰群微微屏住了呼吸，想要看着时兆是否真能寻找到那气息。
若是，此行顺利，真能如颜家所说般找到线索，那避难派的格局将会迎来剧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时兆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他的感知里，世界早已不是物质的模样，而是化作无数细微“气流”交织的图谱。
军舰的钢铁、海水的涌动、活人的生机……全都变成了不同色泽、不同流向的“气”
。而在这所有“气”的下方，从深海最幽暗的深处，正传来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气息却带着难以言喻的诡异与死寂，它像垂死巨兽的最后一次心跳，在图谱上留下沉重的一笔。
时兆猛地睁开眼，“在下面！很深……那股气的源头，就来自海底的某个东西！”
石康中校对此并不意外，他走到时兆身边，看着罗盘指针微微颤动的方向，语气平静地解释：“我们掌握的坐标，本就在海底最深处。”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时兆，“你是不是在想，既然知道位置，为何这么久，还没有人把它打捞上来研究？”
时兆点头，这正是他最大的疑惑。
那东西很庞大，别说太一道追寻的“气”，就是现代科技也足矣下海进行侦测，何至于现在才来寻找。
“怎么没试过？”
石康望向海面，“几十年前，这里可是各国科研团队争相探访的热点。声纳扫描、深海探测器、甚至小型潜艇……能用上的手段全试遍了。”
他指向脚下，“那东西，说穿了就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早期探测时大家还抱有幻想，可后续取样分析发现，它经历过某种极端高温，内部结构早被彻底改变，就像被高温碳化后的残留物。构成它的物质，现在就是最普通的二氧化硅和一些常见金属氧化物——坚硬，惰性，没有任何异常的放射性，也没有任何能量信号。”
“打个通俗的比方，它就像一块被烧透的煤渣。”旁边的技术少校补充道，“除了形状和位置特殊，从任何科学检测角度看，它和海底随处可见的岩石没半点区别，连一丝可供探取的信息价值都没有。”
石康接过话头，声音压得更低：“更何况，这东西的位置太敏感了，它处于公海，却紧挨着多国势力范围。任何一方想私自占有或破坏，都会立刻引发国际争议，根本得不偿失。所以它就一直躺在那儿，成了个公认的无用‘遗迹’。”
时兆若有所思，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罗盘与脚下的阵法上。
随着他的意念引导，罗盘指针开始微微划动；与此同时，甲板上朱砂纹路的光芒，也跟着发生极细微的明暗变化。
时兆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防水笔记本，飞快记录下指针轨迹与光芒变化的对应规律。
渐渐地，笔记本上浮现出一组复杂扭曲，不断交叠的线条。
它们不像文字，也不是具象的图画，而是像很多种咒文相互组成的能量纹路。
这便是他从那微弱“气源”中，解读出的全部信息：一幅残缺到极致的“纹路图”。
“报告！不明舰只高速接近！是联邦的‘清道夫’级驱逐舰！它没回应我们的识别信号！”
舰桥内瞬间陷入紧张，石康一个箭步冲回指挥位。
雷达屏幕上，几艘体型修长战舰，正以压迫性的姿态从侧后方切入这片海域，隐隐形成了夹击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