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连空间都在这一剑面前变得脆弱。
然后,闻烽出剑了。
他只是朝着前方,轻轻挥出一剑。
这一剑,不快,不慢。
却仿佛斩断了时间,斩断了空间,斩断了一切因果与规则的束缚。
剑锋所向,首当其冲的是那道暗红血柱。
污秽精血凝聚的吐息,在触及剑锋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绝对屏障。
没有爆炸,没有对冲。
血柱从最前端开始,无声无息地溃散、瓦解,化作最基础的水行元气,随即被剑锋上流转的混沌色泽吞噬、同化,成为这一剑的一部分。
紧接着是那道幽绿光束。
凋零本源的死寂之力,在触及剑锋时,同样未能掀起任何波澜。
仿佛冰雪遇上了真正的太阳,幽绿光束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淡化、消散,其中蕴含的死气被剑锋中生生不息的造化真意彻底碾碎、净化。
最后,是那柄当头劈落的暗金色巨型战戟。
八名甲士全部力量凝聚的绝杀一击,戟锋所携的肃杀锋锐足以劈山断岳。
然而当戟锋与剑锋真正接触的刹那。
“铛!”
一声悠长到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金铁交鸣。
仿若某种源自规则层面的碰撞之音。
暗金色战戟虚影剧烈震颤,戟身上古老的杀戮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
但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
“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自戟锋传来,迅速蔓延至整个戟身。
那由纯粹杀戮意志凝聚的巨型战戟,如同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否定、瓦解,从戟尖开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暗金色的光点,随即消散于无形。
八名暗金甲士同时身形剧震,身上暗金色甲胄上的符文齐齐黯淡,头盔缝隙中的光芒瞬间熄灭过半。
它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手中真实的长戟纷纷脱手,“铛啷”落地,沉重的身躯摇晃着向后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焦土上踩出深深的坑洞,最终勉强稳住身形,却已气息萎靡,再无先前那铁血肃杀的气势。
一剑。
仅仅一剑。
三方蓄势已久的绝杀之局,被这一剑轻描淡写地破去。
血柱溃散,绿光湮灭,战戟崩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这一剑本就应该如此,本就该斩断一切阻碍。
岩台之上,闻烽持剑而立。
剑身已恢复原本的四色流光,仿佛刚才那混沌色泽的一剑从未出现过。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肉眼可见地衰弱了一大截,脸色略显苍白,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虎口处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显然,斩出那一剑的代价,远超想象。
即便有落青宝瓶时刻补充,即便有【玄牝养炁】三倍效率支撑,强行熔炼五行之力、斩出超越当前境界的一剑,依旧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但效果,也是毋庸置疑的。
远处山脊上,一片死寂。
所有观战者都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看到了血柱溃散,看到了绿光湮灭,看到了战戟崩碎,看到了八名甲士溃败。
但他们看不懂那一剑。
看不懂那朴实无华的一剑,为何能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看不懂为何三种截然不同、都足以致命的杀招,在这一剑面前都如同纸糊般脆弱。
“那……那是什么剑法?”
终于有人颤抖着开口,声音干涩。
“不知道,完全看不懂。”
“我感觉,那一剑好像把整个天地的力量都抽空了。”
“五行,我好像看到了五行的光芒,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议论声低低响起,充满了茫然与震撼。
他们知道闻烽很强,知道他有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
但刚才那一剑,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强”的理解范畴。
此刻的他们,完全理解不了。
岩台之上,闻烽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肩头落青宝瓶青辉大盛,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迅速修复着他体内的损伤,补充着近乎枯竭的元炁。
他抬眼,目光扫过四方。
东方天际,那颗巨大的血心脏虚影仍在搏动,但喷出血柱后明显黯淡了许多,表面血管纹路蠕动得有些紊乱。
西方骨林上空,幽绿磷火云团中心那点暗绿光芒已然熄灭,云团旋转速度大减,气息萎靡。
北方,八名暗金甲士虽未倒下,但已失去大半战力,阵型散乱,再难构成威胁。
南方,那团黯淡灰光依旧悬浮,毫无动静。
四方敌人,虽未全灭,但皆遭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