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汪笙面前，我看着他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怪异，我已经大概能猜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说话是什么了。
“你们的合同手工做得真的是差……粗造滥制，好像仿品一般的……字迹不清楚，污迹倒是清清楚楚，一块一块的……你看，这里还有补丁，涂改这么多！你这样的，我怎么给你过啊……”汪笙嫌弃地皱着眉头。
呵，我以为集团客服中心的人，经验丰富，技艺高超，谁知道，也是靠关系进来，白拿钱的，那天我回银行大楼后，我发现不少不按这边的规矩来的，人也散了，客户也走了，我还能怎么样，只能自己一手一脚改，做到一楼的安保上来催关门，我也只是能尽量翻出来8套，也就是现在汪笙面前这一堆。
如果说汪笙这些算是工伤，那我就是很恼火，其实，如果销售配合一点，自己全程陪同跟进签署，安排的时间可以错开，我是完全可以一个人胜任的，根本不需要集团的人过来哔哔，更不会像现在那般，欠了人情，却做不好事。
“汪科，就不能拜托一下，先收一两套吗？下次我必定让他们做好的……”我只得赔笑。
汪笙嫌弃地说，“我肯收你的又怎么样，你看，这里有漏签的，这里又忘了骑缝，这里图纸是一式四份都要在图纸上签名，慎防你们房企之后换了图纸，尤其是房屋面积表这里，那么重要，你们竟然忘了让客户签名，我收了你，到时候你们真的是货不对板，起诉你们时、让我们房管承担连带责任，我找谁去？”
汪笙作为最有机会继任胡局的后起之秀，还是有着先见之明的。
“真的一本都不可以吗？”我苦笑道。
“那这样了，我和汪科一起，将不用叫客户回来补签的挑出来，算是很给面子贵司的了……”冯培霖眼见成色不对，连忙想办法打圆场，此举惹得汪笙进一步反感。
“就是你才会帮着她们，不给点教训她们，又怎么会成长的呢？宇宙房企那些都是这样调教出来的，你忘了吗？”
“是教，教都需要时间，好像听说她们最近卖得不错，一大堆签约的，你这样的话，她又全部领回去补签，重签，她领导会为难她的，我们又不是过不去，为何要难为别人呢……”
冯培霖的好言相劝，汪笙面子要足了，也打开合同，一本本翻看，“就你才会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所以，怪不得你上不去……”
“你上去就可以了，我知道你上去了，你会带我的……”冯培霖对他嬉笑，顺手塞了一本给他。
“你看啊，面积退补那里，签什么范围值在3%到1000%之间，如果是这样的话，贵司的设计能耐和建筑能力真的不容小觑！功夫了得！”汪笙指着合同在阴阳。
“哈哈，我当时看到就说，好打极有限！”冯培霖边说边对我说，“其实，我们一早就说，你们跟着宇宙房企做模版便足够了，我也知道，你们的法务做不出什么好的东西来的，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抄作业呢？”
“对啊，省功夫的你们不做，偏偏要自讨苦吃，然后，又做不好，你找胡局，找J市的领导又如何，最终还不是一样，不过就是面积退补这里，就依了你们而已，我想问，你们公司没几个及格的设计师的吗？”汪笙撇撇嘴说。
“那个何工，之前在J市那个，不是去了你们公司吗？”冯培霖突然提了一嘴，“我还是听胡局说才知道……”
“对啊，自己做不好的话就请大神，不要盲目自己做，单打独斗做不好事情的……”汪笙边翻边说，“啧啧，手工真差，你看这里还破了个洞……”
“哎呀，汪科，你放过人家了，下不为例就是，都快下班了，想想去哪里吃饭还好吧……”
“也对，就这样了，今天就收这五套，我很给面子了，你回去对领导也好交代了，都收了超过一半，还想怎么样……”汪笙撇撇嘴说，“简直我职业生涯的污点啊……但，话又说回来，我还真的没想过，何工她和设计院的关系如此好，怎么最终会选择去了你们那里，而不是去宇宙房企，也是奇了怪了……”汪笙将收件回执和剩余的合同退回给我。
“说不定她们公司文化氛围比较好呢？怎么样你想到去哪里吃饭了没？”冯培霖不接茬，一心只想快点下班。
“如果两位不嫌弃的话，不如等我请二位吃个便饭一聚……”我怯怯地发出邀请，话音刚落，便被汪笙打断了。
“嫌弃！”汪笙看了我一眼说，“又不是贵司请，能去得了什么好地方啊，街边戳鱼丸吗？”
“哈哈，汪科你也不用这般埋汰她的，黎小姐打工而已，能有多少钱，何况，我们后面的那条街，那档鱼丸超级多人排队，你现在过去，你拿着一扇子的钞票，你也吃不上啊……”冯培霖边笑边说，“那个阿姨，每隔一段时间就看到她过来我们这边过户，她那个档口上面的那六层，那一栋，都快全部变成她的了，赚钱得很啊……”
“走了，你跟她去吃鱼丸，我去饭堂……”汪笙像挥走苍蝇般挥挥手，然后，转身进去后面休息室，休息室有后门，直接就可以下班离去。
冯培霖看到里面没再有什么动静时，又将我手头上的那些合同拿了过去，低声说，“下午别取号，直接到柜台，我将这个的纸条给你……我待会去做一下他的工作……但岚岚，你也要做好一点，你下次再拿过来也是这样的话，我也很难做……他是鸡蛋里挑骨头，但我也是想从骨头里找到没那么骨的出来啊，我也帮不了你很多次的……”冯培霖大哥真诚地摇了摇头。
我有点感激地点了点头说，“下次一定……”
虽然，我的心虚到不行…这些都已经是从不能看里面挑出来能看了，后面那些更加惨不忍睹，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先回去找甄总商量对策呗。
告别了冯培霖后，我便直冲银行大楼的甄总办公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