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盛夏的热风裹挟着黄沙,掠过巴尔干半岛的荒原,奥斯曼帝国的铁蹄没有丝毫停顿。
在肃清边境零散守军后,数十万奥斯曼大军昼夜兼程,兵锋直指战略重镇阿莱奎亚城。
旌旗遮天,驼马嘶鸣,绵延数十里的军营如同黑色浪潮,稳稳压在阿莱奎亚城外的平原之上,围城之势顷刻成型。
消息以最快的驿传速度传回西罗马中枢,朝野震动。
经历数年休养生息、整合西欧诸邦的西罗马帝国,早已做好了应对东方强敌北伐的预案,绝非坐以待毙。
林天连夜下达总动员令,号令整个西欧疆域的常备军团、雇佣军与预备部队尽数集结。
阿尔卑斯山南北的精锐步兵、法兰西火枪手、伊比利亚大方阵士兵纷纷拔营启程,源源不断向北方的波河平原汇聚。
这片背靠阿尔卑斯山脉、直面南欧平原的狭长地带,是驰援阿莱奎亚、阻挡奥斯曼西进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短短十日之间,波河平原堡垒林立、营帐密布,西罗马整合的联防军团层层布防,构筑起纵深数十里的立体防御阵线,一场决定南欧霸权的旷世大战,已然一触即发。
两军对峙的第三日,惨烈的正面撞兵正式开启。
西罗马依托百年修筑的石质堡垒、丘陵壕沟与河流天险,牢牢占据防御主动权。
居高临下的防守姿态、加上壁垒与防御工事,极大抵消了奥斯曼大军的人数优势。
奥斯曼常规步兵数次冲锋,皆在西罗马稳固的防线前折戟沉沙,尸横遍野。
此战初期,西罗马依托地形优势打出了极为可观的战损比,守军士气高涨,一度让奥斯曼前线攻势陷入停滞。
所有人都以为,依托天险固守,西罗马足以稳稳拖住敌军,耗垮远道而来的奥斯曼主力。
但战场的天平,在奥斯曼帝国终极王牌登场后彻底倾斜。
数千名久经沙场、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耶尼切里新军整列压上。
这支奥斯曼帝国的精锐禁卫军团,军事素质与战术素养远超旧式步兵,擅长攻坚破阵、近身绞杀。
他们结成密集战阵,顶着西罗马的防御优势稳步推进,凭借着强悍的身板硬生生撕开了固若金汤的波河防线。
防线缺口一旦出现,战场局势瞬间逆转,两军战力差距被急剧抹平。
为了填补防线漏洞、阻止奥斯曼大军突进,西罗马中枢只能被迫持续投入后备兵力,一波又一波新兵与预备队奔赴前线,填进这片血肉战场。
而西罗马的填兵之举,彻底刺激了奥斯曼的战争机器。
苏丹中枢判定西罗马已倾尽国力死守,当即下令全线增兵,源源不断的亚细亚、北非附庸军团投入战场,以绝对人数展开碾压式冲锋。
自此,波河平原沦为无底洞般的血肉磨坊。
整整一个月的日夜鏖战,无一日停歇。
炮火轰鸣、刀剑交击、呐喊哀嚎昼夜回荡在平原上空,泥土被鲜血反复浸透,层层叠叠的尸骸铺满战壕与阵地。
双方累计投入兵力突破百万之巨,这是自两百年前的大圣战以来,欧陆规模最大的正面会战。
长期的高强度厮杀、无休止的兵力消耗,彻底耗尽了西罗马军团的锐气与战力。
西欧征召兵疲惫不堪、器械损耗殆尽、后备兵员日渐枯竭,原本稳固的防线不断收缩、松动,精锐老兵死伤惨重,新兵战力参差不齐,战线颓势愈发明显。
看着前线传来的一份份战损报表,坐镇中枢统筹全局的林天面色沉凝,眼底满是凝重。
他清晰地意识到,继续无节制向波河战场填兵,只会耗尽西罗马最后的有生力量,这场消耗战已然成为无法填满的死亡无底洞,再固守硬拼只会全盘崩盘。
当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侧翼截敌、分流战场压力。
林天当即放下手中战报,提笔修书,随即遣最快的特使奔赴南德大公驻地。
他需要与南德大公紧急磋商,恳请对方出动麾下主力,从阿尔卑斯山东路迂回,截断奥斯曼的后续补给线与增援部队,从侧翼牵制敌军,为濒临溃败的西罗马主力争取喘息与重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