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解释不了，那就不解释了！
柯乐直接无视了“桦林安哥拉”的问题，转而指着即将彻底散去的水雾喊道：“总之！既然已经知道那东西是怎么运作的了，接下来不如就交给我吧！你们继续朝基地前进，不要耽误任务！”
虽然柯乐与两千、刘瑞方瞒着ScA自有其目的，但此刻仍是坐在同一条船上，他们进展顺利对己方来说不是坏事。
“桦林安哥拉”则迟疑片刻，当即拒绝。
“不行！我们没有这种预案！”
并非不相信“一号”的实力，即便对这个人有意见，但身上足足十具的武器轨道和过往战绩不会骗人。
他真正害怕的，是失败。
不说ScA，光是自己的祖国便已经为这次行动付出了太多，拉弓没有回头箭。哪怕抛去现场尖兵的身份不谈，只从个人角度，他也实在是不愿意冒险采用这种可行性未知的提案，让一切准备付之东流。
“‘雪原一斑’小队退下担任支援，再由另外两组迎击小队应战……”
“桦林安哥拉”部署起来。
既然原本设想的以三对一行不通那就六对一！九对一！
“加人有什么用？”柯乐又气又笑，忍不住反问，“你们都没有可以规避被动微波输电的手段和装备不是吗？”
在她看来强行顶着这等劣势的战术与赌气无异，谈不上明智。
“继续利用爆炸冲击波，刚刚成功过一次，就还有机会。”
虽然这么说，但“桦林安哥拉”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隐隐觉得，六根柱体装置绝不单单是数量上的增加这么简单。
柯乐倒是看得清楚。
磁感线虽只是人类为了理解、研究磁场而假想出来的曲线，实际并不存在，但此刻确确实实在柯乐眼中实现了“可视化”。
六根柱体装置共同作用，磁感线的数量和密集程度远超刚才。这也意味着，“桦林安哥拉”小聪明似利用冲击波间接破坏柱体装置的方法只会更难奏效，高爆弹再更远的距离就会被偏转，至少想要达成同样威力的冲击波已不再可能。
但自己不同。
柯乐意识扫过“狴犴”的系统，筒仓内精心准备的标准容器状态良好，纳米机器人几乎没有消耗。
最关键的是，由101所配置的新式纳米武器，似乎有办法破局……
问题在于，新式纳米武器是候山珊为了避免再出现类似柯乐被海豹9队围攻的情况，而特意利用101所已有的技术积累开发的，其使用条件之一便是——杀伤范围内有且仅有敌人！
“我给过你们机会离开……为什么？”
柯乐尚在权衡之际，水雾中传来冷清的声音。依稀可见纳米武装的身影矗立其中，巍然不动的模样显然没有在刚刚的剧烈爆炸中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损伤。
“为什么非要留下来给她陪葬？”
话音刚落，仿佛话语中蕴藏的杀意凝聚成实体似的，残余的雾气为之一震、伴随着两声短且急促的爆响骤然炸开，水雾转眼间一扫而空，视野随之清明。
那声音……是突破音障？！
仅凭声音已无法再捕捉到柱体装置的动向，幸好光要更快。六道漆黑如墨的残影自米娅身后先是如利箭离弦般笔直升空，毫无过渡与减速的迹象，便调转方向平行于海平面刺射向ScA尖兵部队的所在。
“桦林安哥拉”立刻如临大敌地抽拔出高周波武器，思考着在拦截的可能。
如果柯乐的推测无误，柱体装置本身没有并没有搭载任何杀伤武器，不具备攻击性。但这番合围姿态……总不能是利用动能直接撞击吧？
距离在眨眼间拉近，柱体装置的轨迹也清晰起来。它们虽没有直接撞进编队，却是有快有慢，目的地各不相同，几根停在面前倒真像柱子般纹丝不动，有的则是越过编队立于身后，俨然织成了一层包围圈。
攻击还未至，但所有人心底却不约而同地爬上寒意。比起直白的炮火，这种意图不明设立“栅栏”的行动更让人忌惮。
“不许随意开火！等待命令！”
“桦林安哥拉”连忙通报全队，心中同时不忿，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第几次下令“静观其变”了。
“喂！‘一号’！想想办法，可以反击吗？炮击柱体装置不会被反过打自己吧？”
明明是在征求意见，“桦林安哥拉”的态度可称不上好，但他也是急在心头，担心贸然攻击会为这磁场杀阵亲手提供可供操控的炮弹。
“不会。”
柯乐使用电磁波视界仔细观察着六根柱体装置周围的磁感线，随即否定了他的担忧。
“从柱体装置与我方的相对位置来看，想发生您说的情况几乎要让炮弹180°掉头。柱体装置的根本原理是在炮弹上施加一个新的力，最终改变炮弹的速度矢量。所以能做到的只是‘偏转’而非在三维空间里‘随意拨弄’事物……后者那是海鬼的领域。”
敌人的手段尚且属于人类领域。
柯乐大概是想这么安慰，但“桦林安哥拉”闻言依旧眉头紧锁，不解道：“那岂不是施加一个完全反向的力就能强行扭转速度方向，让炮弹倒戈攻击了？”
“做不到呀，那可需要很大的冲量。”
冲量，即力在一段时间内对物体作用的累积效果。柯乐摇摇头，继续说道。
“作用时间与力决定着这是否可行，但本身就是以极高速运动的炮弹，自是没有足够作用时间的，只是稍稍消解动能倒还好说，但想要完全停下、甚至逆转弹道……我持怀疑态度。”
“若是改为在力的大小上下功夫……我认为即便是纳米机器人构成的炮弹，其本结构强度也不足以承受，大概率会在一瞬间被外力与自身惯性共同造成的内部应力破坏。”
柯乐几乎是在一边解释一边推理，随着思路逐渐理顺，竟自行补全了真相。
刚刚以敌纳米武装为目标的高爆弹齐射中，恐怕有很大一部分没有被偏转的炮弹就是被这样直接瓦解的——倒算是一种另类的主动防御。
虽不会被直接反击，但攻击触碰不到柱体装置这点“桦林安哥拉”倒也难得听了进去，他稍作总结：“那岂不是说，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什么也不做？”
“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嘛。”柯乐不置可否，“而且，对方的目的肯定不只是把柱体装置立在这里就完了……”
一定另有图谋！
念头至此，警戒雷达上代表F-15战斗机编队的影像终于抵达——己方终究是错过了脱身的时机，被海豹9队咬死在此地。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仰望，光学传感器轻松捕捉到云层下的几块小小黑斑，随即尖锐的破空嘶鸣在头顶凝聚在，透过浪涛与海风自上而下压来。
战机挂架解锁，有东西脱离战斗机同步落下。
数十枚JdAm精确制导炸弹共同编织成一片黑色的阴霾，裹挟着重力与势能轰然落下。
精确制导炸弹一般被用于攻击地面固定目标，虽然也有专门应对移动目标的型号，但对上具备超高机动性的纳米武装，命中率低得可怜。
正常情况下，这些航弹根本威胁不到己方，只是要同时面对敌方尖兵和战斗机，多少会有些干扰就是了。
除非……
柯乐瞪大眼睛，立刻看向周围静静悬浮的六根柱体装置，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柱体装置迄今为止表现出的均是对飞行物的负面效果，阻滞、偏转、减速，但反过来亦可增能、校准、加速！
只要稍稍改变，遵从物理规则影响世间万物的电与磁就能让这些重达500磅、只能在制导套件作用进行自由落体的铁疙瘩摇身一变……
成为避无可避的高超声速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