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了故友,其实跟楚玉这只是第二次见面,但大家底色都差不多,所以都没一点不自在,聊的非常投机。
直到下午黄昏时分,一个侍卫敲开了包间大门,提醒:“主子,王爷提醒了让早点回去,时辰不早了。”
小燕子笑回:“好,是该往回走了。”
楚玉问:“你们在哪儿住着?”
赛雅兴冲冲回:“知府衙门,走,跟我们一起过去住,咱们好方便在一起玩。”
楚玉吓得一颤,他忙回:“衙门还是算了,你们要住在别处我还能去找找你们。”
小燕子问:“衙门怎么了?你又没犯事,为什么不能去?”
楚玉回:“我一介草民进知府衙门多不好,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小燕子无语的摇摇头,她道:“我真无语了,我对你真无语了,我们在成都的时候,我们一个朋友还跟我们一起住总督府呢,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啊,没看出来,你怎么还这么矫情。”
赛雅元元笑的前仰后合,小燕子笑着又道:“走吧,你不跟我们住一起算了,今天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吃个晚饭吧,晚上你再回来就行了,你住哪儿?”
楚玉起身道:“这个可以,吃饭行,我的宅子在城南的桂花巷,离知府衙门不是特别远。”
元元随口问:“桂花巷里有一家楚园是不是就是你的房子?”
楚玉点头回:“就是那一户。”
赛雅惊讶道:“原来就是那儿,我们走你家门口路过好几次了,你家门口还有那个围墙上的花开的好美,我们每次都停在那儿看上一会儿才走,明天终于可以敲开你家大门了。”
楚玉笑说:“我很少住,那座宅子一年四季都是管家在给打理,估计很少开门,后面你们要是有空随时去玩。”
小燕子笑回:“没问题!走吧。”
四个人步行往知府衙门方向去了,中途楚玉又不好意思的问:“唉,要不要给知府大人备点礼物什么的?空手上门不好吧。”
小燕子赛雅元元三人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哈哈大笑,小燕子笑骂:“你脑子想什么呢,你跟我们走在一起,你给知府大人送礼物,他怕是不敢收啊,行了,别胡思乱想了,进了府你连知府大人影子都看不到,最近我们住府衙,知府大人住他的私宅,而且在府衙里他得避着我们,后宅全是我们的人,他们要到后宅要先请示才行。”
元元附和道:“你往知府衙门送礼物,你又是雅州城里最大的茶楼老板,你这是光明正大贿赂知府啊。”
赛雅笑着继续:“就是,你还想光明正大行贿,知府估计会被你吓死,你还不如给敬斋送点礼物贿赂贿赂他更方便,不过我觉得以敬斋的性格你给他送礼物那一刻,那你的经商生涯也到头了。”
楚玉尴尬的笑了笑,他问:“敬斋喜好什么?你们的喜好都说一说,明天我让人给你们都送点小东西玩玩。”
小燕子惊喜道:“真的?你不早说,我跟你说你给我们送礼物,比给什么王爷大人送强多了,你放心你的事我记下了,到时候我一定命令尔康跟春儿给你好好报仇。”
楚玉此时也和赛雅元元一样,乐的哈哈大笑,他笑说:“行,这样吧,明天去铺子里,你们自己随便挑。”
小燕子高兴的跳起来应:“一言为定!”
说说笑笑快半个时辰,进了知府衙门,今天康安他们结束的稍早,现在康安瑞书,紫薇晴儿四人正在餐厅喝茶坐等小燕子她们,没等一会儿小燕子赛雅俩人蹦蹦跳跳的跑进餐厅,赛雅兴冲冲叫道:“我们回来了!”
小燕子跟着叫道:“有朋友来了,快起来迎接。”
紫薇晴儿康安瑞书一脸茫然,晴儿笑问:“谁啊?元元呢?”
小燕子笑回:“后面呢,等一下你们就看到了。”
四人的视线齐齐投向门口,元元笑着先进来了,楚玉在后面磨磨蹭蹭,小燕子喊道:“诶,我说楚老板,你怎么回事?你刚不是还好好的,现在怎么矫情病又犯了,是不是要让我把你打进来。”
楚玉听到小燕子的声音,连忙从门口闪身进了餐厅,晴儿紫薇,康安瑞书似乎还在辨认,四人没什么动静,楚玉顿感尴尬,他又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弯腰行礼:“参见王爷!参见公主!”
康安率先起身,小燕子将楚玉扶正,轻斥道:“你干什么呢?叫名字,你今天在你们店门口不是叫的我名字吗?到这儿了你倒叫上了这些称谓。”
楚玉不好意思回:“那是在外面啊,这里是知府衙门,我有点儿发虚,他们穿的官服。”
紫薇晴儿康安瑞书已经走到楚玉跟前了,紫薇笑问:“好久不见,楚玉,你们怎么遇上了?”
楚玉顺口回:“紫薇,晴儿大嫂好久不”
话未完,他立即捂住嘴,瞪着眼睛连忙致歉,
“对不起,公主见谅,口误了。”
一片哄堂大笑,晴儿笑着说:“你这怎么搞的?还叫起这些官方称谓了,你还是跟过年一样叫我们名字吧。”
紫薇笑着附和:“就是,都是自己人,别见外。”
楚玉尴尬的满脸通红,他结巴道:“我,我第一次进知府衙门,还是进衙门内部,太紧张了不好意思啊。”
康安笑着调侃:“你进学士府怎么不紧张?学士府在北京可是有名的大官宅,那天也没看你有多紧张啊,现在一个小小的知府衙门倒是紧张的话都说不清了。”
楚玉脸红的冲康安拱了下手,回:“那、那天人多啊,那天二爷,小六他们都在,我跟着他们就还好,今天就我一个人,没人给我壮胆啊。”
康安笑着拍了两下楚玉肩膀,安慰:“紧张什么,小燕子赛雅给你壮胆,别紧张,赶紧坐吧,都站这儿干什么。”
大家笑着落座,下人快速的上菜,小燕子随口吩咐:“给我们来一壶锦江春。”
丫鬟点头,赛雅叫道:“今晚我们一人喝上两杯,小饮一点,庆祝楚老板来了。”
楚玉忙道:“诶,什么庆祝,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小燕子打岔道:“怎么不是大人物,我们每个人都是大人物。”
丫鬟给大家斟好酒后,小燕子随口说:“行了,你们也下去吃饭吧,这儿不需要侍候了。”
在一旁侍候的下人全都退了下去,小燕子端着酒杯招呼道:“来,我们一起喝一杯,今天真高兴,还好我们三个闲着出了趟门,不然还遇不上楚兄,大家喝!”
一桌人端起酒杯一同干了,放下杯子后赛雅又招呼着开饭,都有些饿了,现在都在埋头苦吃,小燕子啃完一个鸡腿后,才再次开口问:“哎,老楚还不知道你多大年纪呢?我哥也没说过你多大,我看你应该没我哥年龄大,感觉你还小。”
楚玉放下筷子,回:“之前听二哥说过,我跟赛雅同年。”小燕子惊讶道:“你不会是你们那几个里面年纪最小的吧?”
楚玉轻点了下头,回:“我刚认识你哥的时候还是个小孩。”
小燕子又问:“你是哪里人?”
楚玉随口回:“我祖籍成都,但是是在外面长大的。”
赛雅好奇的问:“你在哪儿长大的?咱俩同年生,你有几个孩子了?”
楚玉随口回:“我到处流浪长大的,我没成家所以也没孩子。”
一桌人同时盯着楚玉,小燕子愣愣的问:“流浪?”
楚玉道:“嗯,我不记得家里遭过什么灾,我也不知道父母长什么样,反正我十二岁那年被谦哥他父亲给找回去了,然后我就在家里留下成了养子,我家里的事父亲反正没跟我说过一个字,临终前也只是嘱咐我不要打听亲生父母的事,记得自己姓楚就行了,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打听了一下,就跟小六家里差不多吧,当年只把我给寻回去了,小六被老段藏着家里一直没找到。”
小燕子立即问:“那仇人死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的仇人是谁?”
楚玉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小燕子,轻摇了下头。
紫薇他们惊的面面相觑,小燕子立刻又问:“你说你的仇人是谁?我给你帮忙报仇。”
楚玉笑说:“冤冤相报何时了,时间太久了,我连父母的面目都想不起来,算了。”
小燕子激动道:“那怎么能行,如果不是仇人,你会在外面流浪吗?哎!没想到我们几个的人生竟然如此相似,我的仇人已经死了,小六的仇家也死了,现在就你了,你说出来我一定帮你解决了。”
楚玉笑说:“我真想不起来了,等我想起来仇家是谁我在找你帮忙好吧。”
康安突然出声了,他问:“是朝廷还是民间?”
楚玉愣了一瞬,回:“官员。”
康安轻点了下头,赛雅突然道:“让敬斋给你私下调查一下,楚玉你不知道小白的仇就是敬斋给报的,当年阴差阳错敬斋就给小白报了仇。”
楚玉愣愣的看向赛雅,赛雅确认的点头,又道:“真的,那天你们都走了,你跟林哥去湖州,就小六跟老段还留在北京,在春儿他们家里我突然问到小白的事,小六告诉我们的,最后小六说小白的仇人已经死了,然后我们想了半天,敬斋说那个官员是他出手搞的,就是当年的盐运使名叫明安图,被敬斋给参了一本,就给斩了。”
楚玉默默吞了下口水,赛雅道:“真的,让敬斋给你悄悄调查一下,不行我传信回去让尔泰他们也给你悄悄打听一下,看看那个仇人现在是干什么的,想办法把他拉下马。”
楚玉忙回绝:“不,不用了,你们千万别麻烦,我、我的仇家来头很大,你们也别调查,不然可能会连累到你们自己,真的你们千万别麻烦。”
大家一时无言,小燕子脑子里突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她一瞬脸色苍白,冷汗直冒,她四下张望了一下,小声问:“楚、楚玉,你、你的仇人是,是不是,是不是我爹?就、就是紫薇的爹?”
小燕子忐忑不安的问完,满桌人都惊的不敢动弹,楚玉回:“不是,这个真不是,你们放心吧,真的不是。”
小燕子不确定的问:“你确定不是?你发誓。”
楚玉立即举起一只手,发誓:“我发誓,有半句假话就不得好死!我的仇人来头很大,但真不是小燕子说的那位。”
小燕子重重的叹了口气,她卸下力气,说:“还好,还好不是皇阿玛啊!我刚真的快吓死了,不是皇阿玛就好,你放心后面我会悄悄给你查,我有皇阿玛撑腰,没人敢动我。”
楚玉又忙说:“你别麻烦了,真的小燕子,就算是查到了,报了仇又有什么用呢,人死不能复生!我只管现下,不管从前,我只要现在过得好,过得开心就行了,往事就随风而去吧。”
小燕子还想再争辩,康安插嘴道:“好,你放心,小燕子不会的。”
楚玉盯着康安,沉重的点了下头。
小燕子接收到康安的视线后不再说话,继续用饭,没吃几口,小燕子又问:“那你的家仇我就不给你帮忙了,你昨天的仇我们能给你帮忙吧?”
楚玉笑回:“这个能,这个可以,一定要把那些狗蛮子都铲除干净了。”
小燕子笑回:“放心吧,你春哥跟尔康老哥一定会给你报仇雪恨的,你被抢了多少货物?不行让福元子和宝儿带人去和奎林哥会合,他们仨先去给你把东西抢回来再说。”
康安瑞书忍笑瞪着小燕子,康安斥道:“你好大的口气,你自己怎么不去,倒是会指派人。”
楚玉忍笑说:“别,我这次没带多少货,带的那点基本都是次品,本来也说是路上送人的,我这次主要是损失太多人了。”
小燕子转头讲述:“他们三十多个人,只剩八个了,加上他自己八个,有几个还受伤了,其余的全命丧土匪刀下了。”
瑞书忙问:“你在哪儿被抢的?我昨天下午在城外大概十里地那块也被劫了,就八个土匪,不过身手确实都厉害。”
楚玉回:“我们在北山那边的路上,就离天龙山不远那块,一大群人最少五十个上来抢的,我昨天差点儿以为我走不了了,真的是拼死抵抗,最后就跑出来我们八个人。”
康安道:“这么严重了,那块地方也是他们的老巢了,你这次确实是时运不济。”
楚玉叹了口气,回:“这都是命啊!那一群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兄弟了。”
赛雅宽慰道:“放心,下个月兄弟们就能在底下等着仇人下去了。”
楚玉扯着嘴角笑了下。
用完饭大家转移到花厅,赛雅好奇的问:“老楚,你具体做什么买卖的?这里最顶级的茶楼一叶青竟然是你的店。”
楚玉随口回:“我主要就是贩茶叶的,丝绸布料这些也沾点,其他那些也有一些染指吧。”
赛雅点点头,小燕子笑问:“哎,你们说他像不像霍云?”
瑞书笑回:“不像,他没霍云身上那丝姑娘劲。”
又是哄堂大笑,小燕子笑的蹲在地上,赛雅忍笑问:“你敢当着小云面说吗?”
瑞书笑回:“我当面都叫他霍大小姐啊。”
楚玉好奇的问:“霍云是你们的朋友吗?听着感觉好有意思。”
小燕子笑说:“我们今年新认识的朋友,他也是商人,不过是皇商,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楚玉点头,瑞书笑着又道:“真的,霍云说话就跟你们说话一样,动不动哼哼唧唧,我第一次见他那样的出家人,他说话语气有时候跟你们嫂嫂哥挺像的。”
康安笑的拍腿,小燕子赛雅蹲在地上大笑,紫薇晴儿也笑的扶额,楚玉感兴趣的问:“啊?这么神秘啊?还是出家人。”
小燕子蹲在地上解释:“没有,他是个假道士,算半个道士,在道观里长大的。”
晴儿笑着继续:“霍云在道观那几年过的肯定挺开心的,师兄弟估计都很宠他,他有时候说话语气不自觉会透露出一丝娇蛮的感觉,就跟阿木一样。”
瑞书立刻接道:“就是,就是那样。”
楚玉笑说:“你们身边的朋友全是有趣的,光听你们说就知道霍云是个很好玩的人。”
小燕子笑说:“是挺好玩的,下次介绍你们认识了你就知道了,他长得清心寡欲的,人却好玩得很,他有雀盲天一黑就瞎了,一个耳朵也听不见,但是人家武功厉害的很,一拳打死我跟赛雅没一点问题。”
楚玉听的眼睛睁大了几分,惊讶道:“身手那么好啊?”
小燕子确认般的点头,道:“人家一拳就能把蒙古来的王子干翻,你想蒙古男人都人高马大的,郭勒跟福元子春儿差不多高,小云跟永琪差不多高,比永琪瘦很多,人家一拳就把郭勒给干翻了,他本来有个弟弟叫霍英,霍英武功更厉害,他当过皇额娘的侍卫,跟御前侍卫一样的等级,结果霍英就是被我说的那个蒙古王子郭勒给勾搭上了,两个人悄悄好了,最后郭勒的哥哥就是蒙古鄂尔多斯部的王爷给发现了,人家王爷肯定不能同意啊,郭勒可是未来的世子,霍英就为爱自杀了,哎!就是因为他弟弟霍英的死讯我们才跟他认识。”
楚玉听的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弱弱的问:“那、那最后怎,怎么办的?”
赛雅回:“还能怎么办,对方来头那么大,他们怎么得罪得起,而且霍英是自杀的,他是真为爱自杀了,他们俩也是真的有情,郭勒爱的不行,霍英没了,郭勒一夜白头,人都疯癫了好些天,最后他好转还是霍云亲自劝他的,最后他哥哥就是王爷到北京来了,本来郭勒是要联姻的,你不知道那天晚上宫里宴会上,皇上都明说了,就差宣读赐婚圣旨,人家郭勒直接当场说他自己身患隐疾,用他男人的尊严给拒绝的彻彻底底,他哥哥差点儿都被他气死了,那天晚上他要一个人走路回驿馆去,谁知道他一个人走去了护城河,直接跳河自杀了,霍英就是溺亡在护城河里,还好那晚我感觉不对劲,我跟小燕子先去找他,他是敬斋跟他哥哥一起救上来的,他没死成。”
楚玉听的直咽口水,康安叹了口气,道:“郭勒才是最痛苦的人,两边都是他爱的人,他是被他哥带大的,他哥哥当时估计也是冲动了,没想清楚就找霍英。”
晴儿道:“王爷当时肯定煎熬啊,又煎熬又害怕,郭勒那是他亲弟弟,他亲自培养的,王位都不考虑自己儿子,让郭勒承袭,这一切真是没办法,真的各有苦衷,就跟阿木之前说,他当年在家里闹的不行,刚开始他哥哥也不同意啊,但他家里没对萧晨出手。”
康安道:“他们家里应该不会走这一步。”
晴儿笑道:“阿木要是没有兄长,他当年就是少主,难保家里不会走这一步嗷。”
康安提了下嘴角,道:“这倒也是。”
小燕子道:“我也觉得,而且他家里那个时候事情也挺多的,阿木说过他那个事情最后家里彻底不管了是因为嫂嫂生孩子,他在家里闹的时候他嫂嫂已经在待产了,然后孩子刚生下来,黑苗动荡就逐渐开始了,家里那时候其实也算是没那么多精力在管他这些闲事了。”
康安晴儿紫薇同时点头。
楚玉默默插嘴:“二奶奶原来也经历过这些。”
小燕子回:“当然了,你说这种事情哪家的父母能一下子就接受了。”
楚玉静静道:“你说的也是实话。”
小燕子又道:“嫂嫂哥从小家庭幸福的那个程度我们都想象不到,人家就小名乳名都一大堆,他的好兄弟也是他的手下,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说过嫂嫂哥小时候没人不爱他,就是所有人都爱他,连他们的百姓都爱他,说他小时候都没见过坏人,说实话真的我要是嫂嫂哥的家里人,我真的一时也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