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宫深处，一间密室。
张道玄盘膝而坐，三块母石悬浮在他身前。
金、黑、蓝三色光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团。
他将神识沉入光团，三块母石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上古时期的景象。
仙界和人间相连，灵气充沛，修士遍地。
后来，仙界发生大战，仙魔厮杀，天崩地裂。
为了保护人间，三位上古大能牺牲自己，斩断了仙界和人间的通道，将天门封印。
封印的钥匙，就是三块母石。
三位大能将母石分别交给三个家族守护 —— 青竹族、巫族、玄冰族。
世代相传，永镇天门。
记忆里，还有天门的位置。
在北海最深处，一座沉没的岛屿上。
那里，就是上古战场的核心，也是天门的所在地。
张道玄睁开眼，眼神复杂。
三块母石集齐了。
天门的位置也知道了。
但他不知道，该不该打开天门。
巫云说过，天门一旦打开，仙界的魔物会降临人间，造成毁灭。
可母石的记忆里，三位大能留下的遗训却是 ——
“待有缘人集齐三石，可开天门，重连仙凡，拯救苍生。”
拯救苍生？
这和巫云说的，完全相反。
到底哪个是真的？
张道玄走出密室，找到众人。
他把母石里的记忆和遗训，跟众人说了一遍。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拯救苍生？” 苏瑶皱眉，“可巫云前辈说，打开天门会引来魔物，造成毁灭。”
“两种说法，完全相反。” 蓝蝶沉吟，“到底哪个是真的？”
“可能都是真的。” 张道玄道，“天门打开，仙界灵气涌入，对修士来说是好事。但同时，魔物也会跟着下来。是福是祸，取决于打开天门的人。”
“如果打开天门的人心术不正，或者控制不住局面，就会变成灾难。”
“如果打开天门的人有足够的实力，能镇住魔物，那就是造福苍生。”
众人沉默了。
这个决定，太大了。
打开天门，可能造福苍生，也可能毁灭世界。
不打开，三块母石就只是三块石头，上古大能的遗训无法实现。
“张大哥，你怎么想？” 周元问。
张道玄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冰原。
寒风呼啸，雪花纷飞。
他想起了青竹老人，想起了余老怪，想起了一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这些人。
他想起了那些被清虚宗害死的无辜修士，想起了南疆巫殿的叛乱，想起了魔教的疯狂。
修仙界，已经够乱了。
如果天门打开，魔物降临，只会更乱。
可如果不打开，仙凡永隔，上古大能的牺牲就白费了。
而且，三块母石在他手里，迟早会引来更多觊觎者。
魔教、妖族、还有其他隐藏的势力，都不会善罢甘休。
逃避，不是办法。
“我决定了。” 张道玄转过身，眼神坚定，“去天门遗址。”
“打开天门？” 苏瑶一惊。
“不。” 张道玄摇头，“先去看看。搞清楚天门的真相，再决定开不开。”
“在没搞清楚之前，我不会贸然打开天门。”
众人松了口气。
先去看看，再做决定。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天门遗址在哪？” 墨鸢问。
“北海最深处，沉没的岛屿。” 张道玄道，“距离这里，大约一个月的航程。”
“一个月……” 周元咋舌，“那地方肯定很危险。”
“上古战场核心，危险是肯定的。” 张道玄道，“但我们现在有这个实力。”
他看了一眼旁边趴着的玄冰巨熊。
元婴中期的他，加上元婴期的玄冰，还有苏瑶、墨鸢、蓝蝶、余老怪。
这个阵容，在北海横着走都没问题。
“明天出发。” 张道玄做出决定，“去天门遗址。”
众人没有异议。
第二天一早，众人离开了冰原峡谷。
玄冰巨熊体型太大，没法进灵舟，就跟在灵舟后面游。
它是冰属性妖兽，在海里游得比灵舟还快。
灵舟一路向北，朝着北海深处进发。
越往北，海面越冷，冰山越多。
海面上偶尔能看到上古战场的遗迹 —— 断裂的石柱、沉没的战船、还有巨大的骸骨。
那些骸骨，有的是上古妖兽的，有的是上古修士的。
每一具骸骨，都散发着强横的气息，哪怕死了几万年，威压依然存在。
“这里就是上古战场。” 蓝蝶站在船头，脸色凝重，“当年仙魔大战，不知道死了多少大能。”
“小心点，这里的禁制很多。” 张道玄道。
航行了二十天，灵舟进入了北海最深处。
这里的海面，平静得诡异。
没有风，没有浪，连海鸟都看不到一只。
海水是黑色的，深不见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到了。” 张道玄指着前方，“天门遗址，就在下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海面下，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岛屿轮廓。
岛屿上，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建筑，虽然沉没在海底，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气势。
天门。
就在那里。
“怎么下去？” 周元问，“海水这么深，压力很大。”
“我有办法。” 张道玄抬手，三块母石同时亮起。
三色光芒形成一个光罩，笼罩住整艘灵舟。
“下潜。”
灵舟缓缓沉入海中。
母石的光罩隔绝了海水和压力，众人在船里，和在陆地上没什么区别。
玄冰巨熊也跟着潜了下来，在灵舟旁边游弋。
越往下潜，光线越暗。
母石的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
潜了大约一炷香，灵舟终于触底。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沉没岛屿。
岛上的建筑保存完好，街道、宫殿、塔楼，应有尽有。
只是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
“这就是上古时期的城市？” 苏瑶看着窗外的景象，惊叹道，“好壮观。”
“这是天门的守卫之城。” 张道玄道，“真正的天门，在岛屿中央的广场上。”
灵舟缓缓驶向岛屿中央。
沿途，他们看到了不少骸骨。
有修士的，有妖兽的，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骸骨。
显然，当年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终于，灵舟抵达了岛屿中央。
一座巨大的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道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百丈，宽约五十丈，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石门紧闭，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白光。
天门。
就在眼前。
众人下了灵舟，站在广场上。
抬头看着那道巨大的石门，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渺小感。
在天门面前，元婴期的修士，也像蝼蚁一样。
“这就是天门……” 周元喃喃道，“打开它，真的能连通仙界吗？”
张道玄没说话。
他走到石门前，将三块母石按在门上的三个凹槽里。
嗡 ——
三块母石同时亮起。
石门上的符文，一个个被点亮。
刺目的光芒从门缝里涌出，整个广场都被照亮了。
石门，开始缓缓打开。
“等等！” 苏瑶突然大喊，“张道玄，别开！”
张道玄一愣，停下动作。
“怎么了？”
苏瑶脸色发白，指着石门后面。
“你看…… 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石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不是仙界的灵气和光明。
而是无数双赤红的眼睛。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还有低沉的嘶吼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魔物。
门后面，全是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