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城的城门比落云城宽三倍，门洞能并排走四辆马车。守门的不是修士，是普通的士兵，穿着铁甲，拿着长矛，对进城的行人看也不看一眼。张道玄走在最前面，玉佩挂在衣服外面，金光大摇大摆地亮着——在这座城里，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器都有，一块发光的玉佩并不扎眼。
六个人进了城，主街宽得能跑马。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花花绿绿，卖什么的都有。路上行人摩肩接踵，有修士也有凡人，有骑灵兽的也有踩飞剑的，热闹得像赶集。
“先找地方住。”张道玄说。
赵铁山对东海城熟，带他们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子深处有一家客栈，门面不大，但干净。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炼气期三层，看了一眼张道玄胸口的玉佩，什么都没问，收了灵石就给了三间房。
安顿下来之后，张道玄把赵铁山叫到自己房间。
“拍卖会在哪里办？什么时候？”
“城中心的高塔，叫‘聚宝塔’。塔主是个金丹期的老怪物，没人敢在他的地盘上闹事。”赵铁山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递过来，“拍卖会三天后，九月十五。请柬我提前弄到的，只能进两个人。”
张道玄接过请柬看了看。黑色的纸，烫金的字，上面写着“聚宝阁拍卖会，九月十五，凭柬入场”。背面有一个符文，摸上去微微发烫。
“只能进两个人？”苏瑶皱起了眉。
“规矩是这样。人多了占地方。”赵铁山说，“张兄弟肯定要进去，另一个谁去？”
张道玄想了想。“苏瑶跟我去。陈掌柜和周元、李石头留在客栈。”
苏瑶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张道玄没有出门。他在客栈里修炼，把从韩厉和清虚宗弟子身上缴获的培元丹全吃了，灵力从炼气期五层中期推到了后期。离六层还差一层，但时间不够了。
第三天夜里，他坐在床上，把玉佩从衣服里掏出来。十一道纹路，金光内敛，不再像以前那样往外冒。玉佩的灵力储存满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能量，沉甸甸的，像一池深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他试着将灵力注入玉佩，玉佩没有吸收，而是反弹了回来。说明储存满了。
接下来，需要一个契机。不是突破的契机，是觉醒的契机。
九月十五，天没亮，张道玄就起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短刀藏在腰间，玉佩挂在衣服外面。苏瑶也换了一身装束，淡青色的长裙，头发用玉簪挽起来，左臂已经活动自如了，短剑藏在袖子里。
两个人出了客栈，往城中心走去。
聚宝塔很高，从城门口就能看见。走近了更震撼——塔身通体黑色，不知道用什么石材砌的，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塔顶那团光在白天看不见，但站在塔下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盯着你。
塔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修士，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面无表情，目光如刀。张道玄把请柬递过去，其中一个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张道玄和苏瑶，点了点头。
“进去。里面有人带路。”
两个人走进塔里。塔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中空的结构，从底层能直接看到塔顶。四周是回廊，一层一层往上，每一层都有房间。塔底是一个大厅，能容纳几百人。大厅的正前方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放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红布。
已经来了不少人。散修、宗门弟子、商人、掮客，各种身份，各种修为，从炼气期到筑基期都有。张道玄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金丹期的——那种级别的修士，不会坐在大厅里。
他们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苏瑶低声问：“感应到碎片了吗？”
张道玄把手按在玉佩上。金光微微跳动了一下。碎片在高台上。不是一个人带着的，是放在某个地方的——应该就是拍卖品之一。
“在台上。”
苏瑶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人越来越多。大厅里坐了七八成，回廊上也站了不少人。张道玄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停了一下。
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袍的人，背对着他，正在和另一个人低声说话。灰袍，令牌——清虚宗的。
不是韩厉。是另一个人，炼气期七层，年纪不大，但眼神很老。
清虚宗的人也来了。目标应该也是那块碎片。
张道玄把目光收回来，低着头，用玉佩把自己的灵力波动压到最低。苏瑶也压住了。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高台上走上来一个人。六十来岁，头发花白，面容和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玉佩。他站在长桌后面，拍了拍手，大厅里的声音渐渐安静了。
“诸位，欢迎参加聚宝阁一年一度的秋季拍卖会。”老者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在耳边说的，“我是聚宝阁的掌柜，姓钱。今天的规矩和往年一样——价高者得，现场交割，概不赊账。”
他顿了顿。
“第一件拍品。”
第一件拍品是一把中品法器长剑，剑身上刻着火焰纹，出鞘的时候整个大厅的温度都升了几度。起拍价三百灵石，经过几轮竞价，被一个筑基期的散修以六百五十灵石拍走了。
第二件是一瓶筑基丹，三枚，起拍价五百灵石。竞价更激烈，最后以一千二百灵石成交。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一件比一件贵。张道玄没有出手，他的灵石不多，得留着拍碎片。
第六件拍品被端上来的时候，他的玉佩烫了一下。
是一只玉盒，巴掌大小，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有一块银白色的碎片。和他在白骨原、海盐城拿到的那种一模一样。大小中等，比海盐城那块大，比白骨原那块小。
“灵宝玉碎片一枚。”钱掌柜的声音不高，但大厅里瞬间安静了，“起拍价，一千灵石。”
张道玄的心沉了一下。一千灵石。他身上只有从韩厉和清虚宗弟子那里缴获的三百多块，加上之前攒的，不到五百。差一半。
但大厅里没人出价。一千灵石不是小数目，而且灵宝玉碎片这种东西，对大多数人来说就是个烫手山芋——拿在手里招祸，用又不会用。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息。
“一千。”一个声音从大厅的角落里响起。
张道玄看过去。是那个清虚宗的弟子。他举着一块号牌，面无表情。
“一千一。”另一个声音从对面响起。是一个中年商人，炼气期五层，穿着绸缎长袍，肚子圆滚滚的。
“一千二。”清虚宗弟子又举牌。
“一千三。”商人跟进。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价格涨到了一千八。商人犹豫了，没有再加。清虚宗弟子举牌：“一千八。”
钱掌柜举起锤子。“一千八，第一次。”
张道玄举起了号牌。“两千。”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炼气期五层的修为，开口就是两千灵石。清虚宗弟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张道玄没看他，盯着高台上的钱掌柜。
“两千，第一次。”钱掌柜的锤子举了起来。
清虚宗弟子咬了咬牙。“两千一。”
“两千五。”张道玄的声音不大，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