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费有才能够联想到吕正良,谷顺然一点都没感到奇怪。
费有才也在机关单位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如果连这点逻辑推理能力都没有的话,他也不可能紧随朱国华的脚步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上。
可以说,他只是全程都被光芒更胜的朱国华给掩饰住了,人们只看到了第一,却往往忽视掉了他这个千年老二···
“小然,前段时间我也跟徐彦辉聊过一次,就是上次他让你约的我。”
谷顺然拎起小巧的紫砂壶来给两个人的杯子里续上了茶水。
“嗯,都是聊什么了?他就没有跟你谈谈未来是不是和平相处的事?”
费有才也不瞒着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他肯定是想和平相处的,因为富丽六合长不了脚,还得在我眼皮子底下讨饭吃,他自然明白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
“姐夫,”
谷顺然我秀眉微蹙,静静地看着他。
“你最好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富丽六合不单单只是一个简单的民营企业,徐彦辉能走到今天也绝对不可能仅凭那点所谓的运气就行的。”
“我知道,富丽六合背后有广东霍氏集团,还有吕正良和朱国华这样的人在撑腰。”
谷顺然却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你看到的这些,都是徐彦辉想让别人看到的,富丽六合真正的底气并不在表面上,而是隐藏到一般人根本看不到的地方。”
费有才身子一愣。
多年官场经验告诉他,谷顺然说的这些很大概率不会是危言耸听。
因为一个企业要想长久地发展下去,需要的东西很多,而绝大多数核心的东西往往都是见不得人的···
显然,谷顺然现在已经把自己的身份定位成了富丽六合的绝对一份子。
“小然,我是有一颗争强好胜的心,也不甘心于现在这样的落魄。但是我和徐彦辉之间并没有矛盾,也不存在什么利益冲突,一切都源于朱国华···”
谷顺然却微微一笑,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姐夫,你认为和徐彦辉没有矛盾,但是在他看来却不是这样。我也是来了聊城之后跟他身边的人接触多了才算是慢慢有点读懂他了。”
“哦?什么意思?”
费有才一脸的懵逼。
他可以摸透官场的生存逻辑,但是面对徐彦辉,他却是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
因为堂姐的缘故,谷顺然只能耐着性子无奈的笑了笑。
“姐夫,徐彦辉这个人,你不能用传统意义上的普通人来看待,他在很多事情上的做法是寻常人很难理解的。”
“嗯,但凡是能够异军突起的人,都是不走寻常路的。”
“你总认为是因为徐彦辉才被人排挤的,但是你想过没有,朱国华和吕正良为什么要排挤你?”
费有才愣住了,怔怔的看着谷顺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啊,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讨好徐彦辉?
好像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先不说朱国华现在已经调进了组织部,算是入驻中枢的大领导了,就单单一个吕正良都不应该这么正眼看徐彦辉。
他不过就是个私营企业的老板,甚至连个名正言顺的老板都算不上···
“姐夫,其实在决定投奔富丽六合之前我就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你和他的矛盾点并不在于朱国华,因为你对朱国华来说已经几乎形成不了任何的威胁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费有才也只能是落寞地点了点头。
的确,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这辈子都别再想跟朱国华为敌了。
因为他连做朱国华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徐彦辉仍旧把你放在了敌人的位置上,就是因为你还没有让他感受到任何友好的成分。”
眉头紧皱,费有才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
“友好?我来了聊城一点小动作都没有,他怎么就认定我一定对他不怀好意?”
谷顺然幽幽地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来轻轻地呡了一口。
“刚才你不是还说富丽六合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讨饭吃么?咱们平心而论,你觉得这话要是传到了徐彦辉的耳朵里,他应该把你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费有才不说话了。
自己刚才的这句话确实有点没把富丽六合当回事,也没把徐彦辉当回事。
“姐夫,有我姐这层关系在,我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越陷越深。我认识徐彦辉的时间不长,还谈不上盲目崇拜,但是我坚信一点,他和富丽六合绝对会一直走下去,任何阻挡在他面前的绊脚石,除了被一脚踢开,不会有第二个下场。”
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姨子,费有才实在是没有办法把现在的她跟之前那个处处小心谨慎甚至连大声说话都要看场合的小女孩儿联系到一起···
谷顺欣很快就张罗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孩子送到托儿所了,全托的那种,中午不回来吃饭。
“小然,你姐夫是个好人,只是很多时候不被人理解。你是我妹妹,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咱们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千万得帮他一把。”
看着眼前这个温婉端庄,已经完全褪去农村生活痕迹的善良女人,谷顺然沉默了。
她可以不在乎费有才的死活,但是这个堂姐不行,因为堂姐从小就把她当成是亲妹妹一样疼爱,甚至在她的成长历程中,堂姐在绝大多数的时候还扮演着母亲的角色···
···
接到谷顺然电话的时候,徐彦辉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叶静还没有回来,岳云山和井泰华在济阳忙得热火朝天也没时间搭理他。
霍余梅身上的淡淡香水味就像是催眠曲一样,让他不知不觉的就睡成了不省人事的植物人···
“呃···费有才动作挺快呀,这么快就找到你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霍余梅贴心的把茉莉花茶递到了他的手上。
“大仙儿,我姐说的对,其实费有才这个人本质上并不算坏,只不过有些时候太想做到人上人上了。”
徐彦辉微微一笑,惬意地呡了口醇香的茶水。
“他肯定不坏,不然朱国华这么整他,换做是其他人,早就豁出一切鱼死网破了,还能这么憋屈的跑到聊城市局里?”
“那···”
“行了谷姐,费有才在我这里可以一点面子都没有,但是你有呀,你跟他说吧,找时间我会跟吕正良好好的聊聊,尽量给他一个身心愉悦的环境。”
“谢谢你···”
“谷姐,这就见外了吧?咱们现在正儿八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能蹦跶多远,完全取决于你们能在后面踢我一脚用多大的力气。”
“哈哈~~~怎么我感觉什么话到了你嘴里就得变个味儿呢?”
“变不变味先不去掰扯,不过谷姐你休养生息这几天也差不多了,旧城区改造的项目还得指望你,毕竟你对政府机关的办事逻辑和习惯比较熟悉,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工作了。”
“行,我去跟刘燕对接一下,明天机关一上班我就去忙这个事情···”
挂了电话,徐彦辉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大脚丫子在霍余梅腿上蹭来蹭去的。
洁癖?
呵呵,哪凉快哪待着去!
“聊嗨了?”
霍余梅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对徐彦辉无时无刻不在的骚气熏天恨得咬牙切齿。
徐彦辉一脸的懵逼,抻着脖子一把就相当不要脸的把霍余梅揽进了怀里。
“就一个正常的电话而已,咋还能聊嗨了呢?”
“你拉倒吧,见到女人就发骚···”
“呃···我天天都跟你在一起,也没见我发骚呀?”
“你还想怎么骚?来,你低头看看,狗爪子在干啥呢?”
徐彦辉微微一愣,低头一看,发现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大手已经学会自动导航了。
而且,目的性非常的明确,准确度相当的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