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喜和云晓庄到达冠县的第二天下午就离开了,徐彦辉和小薇却留了下来。
表面上是想多陪陪赵丽芹,其实所有人都明白,徐彦辉这是在担心云晓磊的离婚事件会有什么意外的风波。
云晓磊孤苦无依,虽然脑袋上顶着纺织厂一把手的头衔,但是真要是闹得不可开交了,这个头衔屁用没有。
让徐彦辉没有想到的是,何红秀的娘家这次非常理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会闹得鸡飞狗跳的。
午后的时光,他慵懒的躺在门口的大树底下打着幸福的小呼噜。
小薇陪着赵丽芹去隔壁村子云晓庄的那个小院了。
现在这里没有人住,她们俩去帮着打扫收拾一下,免得云晓庄回来的时候满是灰尘。
“徐总···”
感觉到有人在叫醒自己,徐彦辉缓缓地睁开眼睛。
惺忪朦胧间,他就看到云晓磊领着一个女人正站在他身边。
“呃···睡迷糊了···”
坐起身子,徐彦辉伸手接过了云晓磊递过来的香烟,指了指身边的凳子,示意他们坐下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胡丽。”
云晓磊笑盈盈地指了指身边的女人。
徐彦辉微微一愣,但是随即就礼貌的笑着点了点头。
“嫂子好。”
一声自然而然的“嫂子”,却让狐狸的小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她这个“嫂子”毕竟来得不是那么的光彩。
“嗯···”
勉强的应了一声,她赶紧坐到了云晓磊身边,羞涩的尽量躲避着徐彦辉的眼神。
当然,徐彦辉也懒得看她。
“家里都收拾好了?”
云晓磊笑着点了点头。
“装修师傅都是从乡上找的,很专业,干活儿又快又好。”
正式离婚之后,何红秀搬出了云晓磊的家。
为了抹去她的痕迹,云晓磊找了专业的装修队,把家里里里外外重新又装修了一遍。
而且,他又把西厢房收拾了出来,恢复到了当年小薇童年时候的样子···
“徐总,装修的钱我先挪用了厂里的资金,我保证会用自己的工资尽快补上的。”
徐彦辉不以为意的笑笑。
“不着急,先安顿好了家里再说。”
分厂虽然自由度很大,但毕竟还是富丽六合的产业,云晓磊就算是一把手,同样也是领工资的,不过是比其他工人多点而已。
动用厂里的流动资金也是出于无奈,毕竟离婚的时候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何红秀···
“徐总,家里都收拾好了,我们想着请你去家里吃顿饭。这段时间你没少为我们俩的事情操心,所以请你务必一定给我这个面子···”
云晓磊极尽的虔诚,让徐彦辉有点哭笑不得。
他很清楚,云晓磊请他吃饭,一是真有感激他在这里坐镇的成分,但更多的原因,应该还是想通过这顿饭给胡丽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云晓磊已经和胡丽领取了结婚证,但是一个破红本本不能代表什么。
徐彦辉如果不认可,那在未来的日子里,胡丽照样算不得云家的真正女主人。
徐彦辉虽然不姓云,但他是云家的女婿。
退一万步讲,小薇才是真正有着云姓血统的那个···
“呃···”
徐彦辉肯定是不想去的,但是看着云晓磊真挚的眼神,他又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这样吧,小薇和赵姨都不在,等她们回来再说?”
云晓磊开心的笑了。
这跟答应了有什么区别?
赵丽芹是看着他长大的,小时候更是待他如亲生儿子一样关爱。
至于小薇,那就更不用说了,从小时候就一直把他当成是亲哥哥看待···
“这两天虽然忙着装修,但是我也没有忘记把不该留在厂里的人都清算出去了。现在咱们厂才是真真正正的从里到外透着干净。”
云晓磊说得很骄傲,也很有成就感。
徐彦辉笑着点了点头。
他向来主张举贤不避亲,而且坚信只有“山头”拉得好了,才能把企业给做的更加稳固。
没有团结一致的一条心,再大的规模也不过是一盘散沙,一戳就破。
“晓庄临走的时候还说起过,他当年培养起来的人都没有二心,是真心实意想着厂里能越来越好的。我觉得这些人都可以重用,你可以考虑一下。”
云晓磊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痛快的点了点头。
“不用考虑,我已经安排好了,晓庄的人就是我的人。经历了这几天的事,我以后再也不会嫉妒晓庄了,反而得好好的向他学习才对。”
徐彦辉一脸的懵逼,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呃···不是,就离个婚而已,咋还把你的任督二脉给打通了呢?咋的,离婚还有这么大的好处呢?”
“噗嗤”一声。
云晓磊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徐彦辉的幽默,身边的胡丽就已经忍不住的笑出声了。
可能是感觉有些突兀和尴尬,赶紧又用小手紧紧的捂住了嘴巴。
但是她那弯成月牙状的眼睛却是出卖了她···
小薇和赵丽芹回来的时候,云晓磊两口子还在。
得知要请客,母女俩谁也没有犹豫,非常痛快的就表示也要一起去。
只是母女俩在看向胡丽的时候,眼神里并不像当初看何红秀那样的亲近···
···
“你又浪到哪去了?”
小薇正在厨房里帮着胡丽准备晚宴,徐彦辉刚跟云晓磊聊管理心得聊的起劲,李艳丽的电话就气势汹汹地打过来了。
“我在冠县呀,咋的,家里进男人了?”
“滚!臭小子,是不是又皮痒了?我还怕家里进男人···”
徐彦辉乐了,嬉皮笑脸的样子真看不出来有一丝一毫的成年人样子。
“我来冠县处理点突发状况,明天应该就回去了。”
“真是不着窝儿的兔子···”
“不是,姐,我这是忙正经事好不好?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不着窝儿的兔子了?”
徐彦辉抻着脖子,一脸的忿忿不平。
“正经事?呵呵,我觉得身为一个男人,你唯一的正经事应该好好关心关心自己的女人。哦,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徐彦辉微微一愣,自然知道李艳丽说的女人是谁。
“小崽子咋了?”
“没咋,就是想他那个不靠谱的爹了。”
“呃···前几天不还只是个多细胞生物呢么?这么快就进化了?”
“臭小子,你快了,真的,这张破嘴早晚得给你缝上!”
“哈哈···姐,不闹了,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谁有功夫跟你闹?”
徐彦辉用脚丫子也能想象得到此时李艳丽气鼓鼓的样子。
他这个大姨姐,似乎已经把训他当成了一件非常喜闻乐见的事情。
“行吧姐,我错了,是我跟你闹了,现在总可以告诉我找我什么事了吧?”
除了妥协,徐彦辉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能堵住李艳丽随时随地准备把他骂个狗血淋头的嘴。
“你还记得苏明芳么?”
听到这个名字,徐彦辉顿时就心里一紧,脸上的笑容仿佛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了正身子,徐彦辉紧紧握着手机。
“发生什么事了?”
苏明芳早就死了,现在坟头草都得老高了。
但是李艳丽专门打电话过来提起她,那绝对不会无缘无故。
“昨天有亲信跟我透露了一个消息,有个叫朱庆志的人在暗中打听我的底细。”
李艳丽的声音也低沉了很多,能听得出来,她心里还是非常担忧的。
徐彦辉愣了愣。
“朱庆志是谁?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唉,他是苏明芳的情人,见不得光的那种。”
“次奥,也就是说,当年的斩草没有除根?”
李艳丽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也不能怪你,因为我也是昨天才听说这个人存在的。”
“他什么意思?打听你的底细···难道他知道苏明芳当初干得是什么勾当?”
“应该是,不然苏明芳都死了这么久了,他完全没有理由还能怀疑到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