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去,就是整整两天。
两天里,马琪彤天天扒着二楼栏杆往下望,盼着小庄回来,连逛街都没了兴致。
柳如烟陪着她窝在房间里看剧,时不时“担忧”地问两句“我哥没事吧”。
第三天下午,后院终于传来了动静。
柳如烟正趴在窗边“看鱼”,眼角余光瞥见几道身影往前走,立刻直起身,噔噔噔跑下楼,刚好撞上进门的小庄。
只一眼,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庄脸上青了两块,嘴角破了点皮,走路的时候左肩微微发僵,衣服上有着淡淡的血迹,一看就是挨了不少下。
“哥!”柳如烟惊呼一声,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伤成这样啊?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疼不疼啊?”
她仰着头,满眼都是心疼,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脸颊上的淤青,又赶紧缩回来,怕碰疼他,那模样,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这地方太吓人了!我们不待了!我不玩了,我们现在就回家!”她说着就拉着小庄的手腕往外走,力气还不小,一副护犊子的样子。
小庄看着她演得投入,嘴角差点没绷住,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撒旦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屈才了。
他反手按住她的肩膀,扯出个安抚的笑容,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很稳:“傻丫头,哭什么。哥没事,都是皮外伤。”
“都伤成这样了还没事!”柳如烟气鼓鼓地瞪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行,必须去医院检查!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你为了陪我玩伤成这样,非得拆了我不可!”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演得跟真的似的。
马云飞跟在后面走进来,看着柳如烟这副急得团团转、全然护着哥哥的样子,心里的疑虑又消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莫名有点羡慕——看看人家妹妹,再看看自己那个只会跟他顶嘴的妹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放心吧,都是皮外伤。”他难得开口解释了一句,“回来的时候已经让医生上过药了,没伤到骨头。”
柳如烟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急意,直到看见马云飞点头确认,才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沙发上的马世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和马云飞对视了一眼。
俩人眼神一碰,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看来这兄妹俩是真的。
这颗棋子,可以留。
接下来的一周,小庄彻底在马家站稳了脚跟。
他话不多,做事却稳准狠,马云飞交代的几件事都办得漂漂亮亮,身手好、脑子活,还从不多问不该问的,很快就成了马世昌身边好用的一把刀。
借着跑腿、办事的由头,他把马家的作息规律、货仓位置、暗哨分布,都摸得一清二楚。
柳如烟则依旧过着“吃喝玩乐”的大小姐日子。
白天拉着马琪彤逛逛街吃美食,下午就在院子里画画,画荷塘、画果树、画廊下的鸟,画纸上全是风景,可位置、角度,院落的安保布局都暗藏着画里。
画完了就随手扔在房间里,等着小庄借着“看妹妹”的由头进来,悄悄扫一眼就记在心里。
俩人很少私下说话,全靠眼神和小动作传信,默契得不像话。
马琪彤半点没察觉,只觉得小庄越来越受父亲重视,烟烟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日子过得别提多顺心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再过段时间,就跟父亲说她想和小庄交往的事。
这天晚上,小庄借着送水果的由头进了柳如烟的房间,飞快地在她画纸边角敲了三下。
三短一长,是约定好的信号——情报齐了,可以动手了。
柳如烟眉眼弯弯,指尖却在桌沿轻轻回敲了两下。
收到。
等小庄走后,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着远处的山影,轻轻呼了口气。
收网的时候,到了。
第二天一早,柳如烟吃完早饭就拉着马琪彤撒娇:“彤彤姐,今天天气好好啊,咱们去后山爬山呗?我听说山顶能看见整个县城的风景,还能看云海!我想拍点照片回去给我爸妈看。”
“爬山啊?”马琪彤有点犹豫,“会不会太累了?而且我爸今天好像有事……”
“哎呀就去半天,下午就回来啦!”柳如烟晃着她的胳膊,软声软语地磨,“好不容易来一趟,我都没去过呢。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回来我请你吃冰淇淋!”
她软磨硬泡的功夫一流,马琪彤哪儿扛得住,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
“好好好,陪你去陪你去。我去跟我爸说一声。”
她去找马世昌报备,马世昌想着今天的事跟两个姑娘没关系,留在院里反而容易受惊吓,便摆摆手同意了,还派了两个保镖跟着。
小庄本来也想找借口跟着,却被马云飞叫走了,说有批货要清点,让他盯着。
柳如烟心里暗笑,正好,省得小庄还要找借口脱身。
俩人带着保镖慢悠悠往后山走,一路说说笑笑,马琪彤还兴致勃勃地给她讲山里的野果、野花,完全没察觉,身后的马家大院,已经悄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下午两点多,俩人玩够了往回走,刚拐过路口,就看见马家大院门口站满了荷枪实弹的边防武警,军绿色的卡车停了一排,警戒线拉得老远。
马琪彤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脚步顿住,指尖冰凉,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知道家里做的生意见不得光,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可真到了这天,还是浑身发冷。
“彤彤姐……”柳如烟也“吓”得白了脸,攥住她的手,声音发颤,“这、这是怎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