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里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期待。
先别说。他嘴角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我也想看看，这位新来的教导员，到底有几分本事。
灰狼挑了挑眉，随即也笑了。
得，合着野狼这是打算给人来个下马威？
不对，是打算让那帮傲气的小子们自己去碰钉子？
行吧，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耸耸肩，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行，那我就等着看热闹了。
……
与此同时，基地家属区的一间普通宿舍里。
柳如烟正站在床上，踮着脚扯床单。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金线。
【宿主，你为什么不用家政机器人啊？】
系统小六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来，带着点电子音的疑惑，语调平板却莫名透着一股八卦味儿。
柳如烟手上动作没停，指尖捏着床单的边角，麻利地往下一扯，灰扑扑的床单就滑落下来。
她跳下床，把床单往胳膊上一搭，才慢悠悠回答：因为我无聊。
【无聊？】小六重复了一遍，似乎不太理解，【可是家政机器人十分钟就能收拾完，你这得收拾一上午。】
柳如烟笑了笑，抱着床单往洗漱间走。
她脚步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声音，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墙角、插座、灯罩、甚至窗帘杆的缝隙。
这是她卧底生涯养出来的习惯。
收拾屋子不只是收拾屋子，更是排查。
一边打扫一边就能摸清楚屋里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窃听器、针孔摄像头……顺手的事儿，还能打发时间。
她把床单被罩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倒上洗衣液，按下启动键。
机器嗡嗡地转起来，她靠在门边甩了甩手，才接着跟小六唠：你不懂，手动收拾才有过日子的感觉。
小六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过日子的感觉是什么东西。
【宿主，你真不想继续卧底了啊？】它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柳如烟直起身，转身走回卧室，拿起拖把开始拖地。拖把在地板上划过一道道湿润的痕迹，灰尘被卷走，露出底下干净的木纹。
不想。她回答得很干脆，没有半分犹豫，我现在就想过安稳日子。
真的。
可能是在火凤凰世界里，后半辈子那几十年的安稳日子过出了惰性，也可能是这些年刀尖舔血的日子实在太累了。
她现在一听见这几个字就头疼，只想安安静静待着，吃吃饭睡睡觉，混吃等死。
【可是这个世界的马家集团……不除了？】小六又问。
柳如烟拖地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动作不紧不慢的。
她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当然不着急。那不是还有小庄吗？
庄焱，那个未来的西伯利亚狼。
虽然这会儿小庄还没参加特种兵选拔，但她知道，剧情的惯性是很强大的。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该走上这条路的人，终究会走到那条路上。
她一个退居二线的人，就不抢主角的戏份了。
小六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哦了一声，不再多劝。
【也行吧，反正宿主你开心最重要。】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咱们就在特种大队养老？】
柳如烟被两个字逗笑了，手里的拖把都歪了。
她直起腰，甩了甩有点酸的胳膊，挑眉：什么养老，我这叫休整。再说了，当教导员多好，管管人，训训练，不比天天提着脑袋过日子强？
【也是。】小六深以为然。
柳如烟继续拖地，从卧室拖到客厅，再拖到门口。
她动作不快，但很细致，连桌腿底下、柜子缝隙都没放过。
等整个屋子都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不偏不倚，正好指向六点。
哟，到饭点了。
她把拖把冲洗干净晾好，又去洗手间洗了洗手。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她对着镜子捋了捋短发，镜子里的姑娘眉眼含笑，肌肤白皙通透，未施脂粉，眼神却透着一股和年龄不符的沉静，只有嘴角微微翘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柳如烟对着镜子眨了眨眼，对自己美貌表示很满意，转身往外走。
走，小六，干饭去！
【冲！】小六瞬间精神了，【特种部队的食堂伙食特别好！】
柳如烟笑着摇了摇头，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傍晚的风带着点夏天的余热，吹在脸上暖融融的。
家属区离食堂不远，走路也就几分钟的事儿。
路上能碰见不少刚结束训练的兵，一个个满头大汗，迷彩服湿了大半，却个个精神抖擞，喊着口号列队走过。
柳如烟慢悠悠地跟在旁边，像个散步的闲人。
进了食堂，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红烧肉的酱香、西红柿炒鸡蛋的酸甜、还有刚蒸好的米饭那股热乎乎的米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柳如烟眼睛亮了亮。
好家伙，这伙食可以啊。
她端着餐盘沿着窗口走，目光扫过一个个菜盆，嘴角越翘越高。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种类丰富，色泽诱人，比她卧底那些年吃的冷盒饭强了一万倍。
师傅，这个红烧肉来两勺！
对，那个排骨也来点。
青菜也要，谢谢啊。
她动作麻利，不一会儿餐盘就堆得满满当当。
端着沉甸甸的餐盘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柳如烟先喝了一口热汤，暖融融的汤水滑进胃里，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小六急吼吼地问。
柳如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咸甜适中。
她慢慢嚼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心里给小六回话：好吃，比我想象的还好吃。
【我就说！部队食堂永远的神！】小六兴奋得不行，【宿主你多吃点，反正你怎么吃都不胖。】
柳如烟失笑，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吃着。
夕阳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餐盘边，镀上一层柔和的边。
她吃得不紧不慢，神情放松，眉眼间是卸下所有防备的舒展。
安稳日子。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又夹了一块排骨，眼睛弯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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