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山区的日头从东升熬到西斜，滚烫的阳光渐渐敛去锋芒，化作温柔的橘色晚霞，铺满了整片丛林上空。
医疗急救车里的空调呼呼吹着冷风，柳如烟瘫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整整窝了一天！
从清晨菜鸟们钻进林子演习，到此刻暮色四合，她愣是没挪过窝。
饿了就啃小七从系统仓库拿出来的小蛋糕，渴了就灌冰镇可乐，无聊了就靠在椅背上刷系统里的修仙小说，主打一个躺平摸鱼、与世无争。
车窗外是演习场的硝烟与疲惫，车窗内是冰镇可乐配小甜饼的神仙日子，柳如烟晃着悬空的脚尖，嘬着可乐里的冰块，美滋滋地在心里感叹。
这才是参加演习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什么狼牙围猎、菜鸟对抗，统统不如车里吹空调舒服！
【大大，监控里显示菜鸟们快到集合点啦！】小七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虚拟小爪子点着全息屏幕，【一个个都快累瘫了，惨兮兮的！】
柳如烟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往窗外瞥了一眼，果然看见远处的林间小道上，晃晃悠悠走来一群“泥猴”。
那可不就是折腾了一整天的霹雳火菜鸟们嘛！
只见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满身泥泞，作训服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泥浆混着汗水在脸上糊出一道道黑印，原本精神抖擞的小伙姑娘们，此刻全都耷拉着脑袋，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互相搀扶着、拖拽着，连喘气都带着粗重的沙哑，活像一群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逃难者。
柳如烟的目光轻飘飘扫过人群，精准锁定了被赵小丫和谢思潇一左一右搀扶着的曾紫陌。
她的右脚踝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裤脚卷起来，能看到通红的擦伤，每走一步都疼得眉头紧锁，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全靠身边战友架着才能挪动。
柳如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漠然收回目光，重新把脑袋靠在椅背上，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冰镇可乐，冰凉甜爽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瞬间驱散了所有烦躁。
别说她冷血无情、不懂同情，实在是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
从他们站在霹雳火集训队报名处，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承受这份荣耀背后的炼狱般的痛苦与压力。
霹雳火不是温室花园，不是儿女情长的戏台，是刀尖上跳舞的部队，既然选择了这条最难走的路，就没资格喊疼，更没资格拖累队友。
柳如烟打心底里对这群主角团的矫情戏码不感冒，自然也生不出半分多余的怜悯。
【大大说得对！路是自己选的，哭着也要走完！】小七在识海里疯狂点头附和。
柳如烟弯了弯嘴角，继续享受她的摸鱼时光。
没过多久，二十个菜鸟终于跌跌撞撞挪到了接应点，齐刷刷站成一排，一个个垂头丧气，这一次行动，他们损失了十几个战友。
高胜寒站在队伍前方，一身笔挺的作训服，身姿挺拔如松，冷硬的面庞在晚霞下看不出喜怒。他没骂也没训，只是抬了抬下巴，对着身边的马路淡淡吩咐：“发物资。”
马路立刻会意，抱着一摞面包、火腿肠和矿泉水，快步走到菜鸟们面前，挨个分发下去。
折腾了一整天，水米未进的菜鸟们早就饿前胸贴后背了，拿到食物的瞬间，再也顾不上形象，一个个狼吞虎咽地啃起面包，有的噎得直翻白眼，赶紧拧开矿泉水猛灌几口，那狼狈又急切的样子，看得柳如烟在车里忍不住轻笑出声。
高胜寒目光扫过菜鸟们，等他们差不多填饱肚子，才清了清嗓子，沉声布置下一阶段的任务：
“刚刚收到指挥中心情报，我方两架执行任务的直升机，被敌航空火力击落，两名飞行员成功跳伞逃生，现已发出求救信号。但受山区地形和敌方电子干扰影响，我们无法锁定他们的精准方位，只知道大致范围在这片丛林深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菜鸟，语气铿锵：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天黑前深入丛林，找到两名被困飞行员，毫发无伤地把他们安全带回集合点！明白了吗？！”
“明白！！！”
二十个菜鸟瞬间挺直腰板，齐声呐喊，声音沙哑却充满斗志，刚才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对于霹雳火来说，搜救是刻在骨子里的使命，哪怕再累，他们也绝不会退缩。
高胜寒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让马路带着菜鸟们去装备区挑选搜救工具、通讯设备和急救用品。
队伍刚散开，高胜寒便转身走向医疗急救车，弯腰敲了敲车窗。
柳如烟降下车窗，叼着可乐吸管，一脸“莫挨老子”的慵懒表情，斜睨着他：“干嘛？”
高胜寒倚着车门，嘴角勾起一抹诱哄的笑，语气难得温和：“丛林搜救，场面复杂，有没有兴趣跟着一起去玩玩？就当给这帮菜鸟当陪练了。”
玩玩？
柳如烟当场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嘴里的吸管都被她咬扁了，语气里的阴阳怪气直接拉满，隔着车窗都能溢出来：
“高队，你可别逗我了！玩玩？我要是敢上场，你转头就把我的定位坐标发给狼牙、发给陆航旅，让一群人围着我打！我是去玩玩？我看我是去给你们当活靶子，被别人戏耍还差不多！”
上次被狼牙全队围猎的仇，她可是记恨着呢！这老狐狸居然还有脸邀她去“玩”，脸皮也太厚了！
高胜寒被她怼得一愣，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腮帮子，忍不住眨了眨眼，装傻充愣，全当没听出她的怨气，继续笑眯眯地劝：“怎么可能呢？谁会干这么无聊的事？就是单纯去看看，给他们当个应急卫生员，轻松得很。”
“拉倒吧。”柳如烟毫不犹豫地摆手，往后一靠，直接瘫回座椅，“飞狼，你切记，我只是个编外卫生员，不是你们霹雳火的免费打手。想让我动也行……”
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再来几天假期？凑够二十天，我立马跟你走！”
高胜寒：“……”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狠狠抽了抽，眼底写满了肉疼。
半个月的假期已经是他能批的极限了，这姑娘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二十天？真当霹雳火的假期是大风刮来的？！
高胜寒二话不说，直起身子，掉头就走，脚步快得仿佛身后有狼追，半分留恋都没有。
惹不起，我躲得起！
柳如烟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在车里笑得前仰后合，可乐都差点喷出来。
【哈哈哈哈！高队被大大吓跑了！】小七在识海里蹦跶得欢实，【大大也太会了！一开口就是假期！】
“那必须。”柳如烟得意地扬着下巴，“白嫖不到假期，我就继续摸鱼，反正横竖都是我赚。现在菜鸟们上了战场，用不到我这个卫生员，我正好歇着，美滋滋。”
她才不傻，才不会再跳进高胜寒挖的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