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推开小礼堂的门。
这是一间用来举办小型仪式的房间,大约五六十平米,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几盏昏黄的筒灯。房间中央摆着几排折叠椅,前方是一个低矮的木制讲台,讲台后面挂着一幅素净的白色布幔。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味道。
柯南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遍。手机上那张手绘图标注的位置就在这间礼堂的讲台后方,在布幔的后面。
他快步走过去布幔后面是一面墙,墙上嵌着一个壁龛,平时大概用来摆放花或者装饰品。
此时壁龛的底部放着一个奇怪的装置,而这个装置让柯南似曾相识 。
“这是!”柯南看着眼前的装置,由两根玻璃管组成,一根里面是浅蓝色液体,另一根是粉色液体。
是普拉米亚的液体炸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装置上还连接着一个小型的电子引爆器。引爆器上有一个红色的数字显示屏,倒计时只有三秒,但并没有开启,显然是控制器在别人手上。
柯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种炸弹他可不会拆,除非是松田先生在。难道说,那个把他引过来的人,是打算炸死他?
那既然如此,怎么还不动手,在等什么?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听见门响声,紧接着——“你还真的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熟悉的声音让柯南猛的回头,乌丸莲耶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穿着黑色礼服,而查帕斯跟在他身旁。
这的确是陷阱。
“这些炸弹都不是你能拆除的,还是省省力气吧。”乌丸莲耶站定,看着柯南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拥有的物品,“我派了那么多人,到头来还是要我自己亲自动手。”
柯南把手背在后面,握住自己的麻醉手表,这里有两个人,必须先解决查帕斯那个成年人,他才有机会跑。
“你父亲的小说写得不错。”乌丸莲耶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看过几本。他的想象力很丰富。但他大概自己也想不到,他的死背后的故事也是这么精彩。”
柯南抿着嘴,精神绷紧,盯着乌丸莲耶。
“你的父亲死了,多么可怜。”乌丸莲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同情,“假如你一开始就不反抗,就不会出现这么多麻烦事了。”
“傻瓜才会跟你走!”柯南猛的伸出手臂来,瞄准了查帕斯……
要进入小礼堂,需要经过一条走廊。
在乌丸莲耶从礼堂离开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赤井秀一就跟了出去。
他跟在后面,往礼堂的东侧走去。黑色风衣的下摆在步伐里微微晃动,深绿色的眼睛锐利的扫过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赤井秀一看见乌丸莲耶走进了东侧走廊的深处。
那个少年的背影在一扇门后面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赤井秀一要跟过去,但是被突然出现的人拦住了。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但赤井秀一知道对方的身份。
“你这是要去哪儿?”
一个人从走廊的阴影里走出来,挡住了他的路。一张陌生的脸——短发,黑框眼镜,深灰色西装,看起来像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但赤井知道这张脸下面是谁。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人在偏僻的角落打了起来。
赤井秀一赤手空拳,但江浸有刀。
“怎么不用你的蝴蝶刀了?”
“要你多管吗?”匕首在江浸手上挥舞着,“小爷我换口味了,不行吗?”
原本的蝴蝶刀丢在山菱会了,大楼都被琴酒弄得一片狼藉,刀自然也就找不回来了。
“用这个,你战斗力直线下降。”赤井秀一也不知道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在故意嘲讽,但不重要,江浸一律视作挑衅。
江浸挥出匕首向上撩,目标是赤井秀一的手腕,赤井秀一抬手抓住江浸的手腕,用力向他自己压过去。
力道很大,江浸一时间被压的往后退了几步,他在力量上弱于赤井秀一,这是他的短板。
但江浸会从别的地方弥补,比如论狠辣,那无人能及。
江浸力量上抵挡不住赤井秀一,索性他撤去力气,不惜让刀刃划向脸,然后再猛的用力旋转手腕,让刀尖朝向赤井秀一的眼睛。
如果赤井秀一不想当一个独眼怪,他就只能松手。
江浸退了一步,甩了甩手腕,然后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面具被刀人划破了,他便直接抬手撕下了面具。
“你的对抗手法一直是这种自损方式吗?”赤井秀一瞥了一眼地上的面具,又看向江浸。
“好用就行了。”江浸回答。
二人再次拳脚相加起来,两个人你来我往,就算是在打架嘴上也没有闲着。
“你何必为他这么拼命呢?我不相信,你甘愿在这样一个小孩手下做事。”
两个人的之间的距离总是一下子很远又猛的很近。
“挑拨我吗?没有意思吧?我不喜欢当老板。”江浸嗤笑一声,“再说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那个孩子的确有些与众不同,但你说他是那位先生?”
赤井秀一面露怀疑:“我不信,你没有这种猜测。”
“做人,不能好奇心太重。”江浸没有正面回答,“打架呢,别老是和小爷我聊天,认真点儿。”
两个人拳拳到肉,江浸的刀也在赤井秀一身上留下不少痕迹,直到系统的声音在江浸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本世界反派boSS出现,目标伤害值-3,剩余生命值37/99】
江浸猛的收手了,甚至差点晃了赤井秀一一下。
“没时间继续和你打了。”江浸把刀在手里转了一下,插回腿上。
赤井秀一微微眯眼,他的目光往小礼堂的方向看过去。显然是因为没有阻拦自己的必要了,所以对方才收手的。那么说明他们要办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这个时候,爆炸声再次响起,赤井秀一注意到青年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又很快松开。他转过身,往某个方向离开。
赤井秀一只是犹豫了一秒,然后跟上了江浸,爆炸肯定是他们搞出来的,跟着青年反而才是安全撤出去的路。
“你跟着小爷干嘛?”江浸注意到了跟着他的赤井秀一,对方则理所当然的说,“爆炸是你们搞出来的吧?跟着你,才能安全撤离。”
江浸心想,那你可就猜错了,小爷现在是要去“死”的。
没关系,欢迎加入。
爆炸是从西侧开始的,但波及的范围比之前大了很多。路过的建筑的玻璃发出尖锐的共振声,然后是大面积的碎裂。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闷响,从西侧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用巨锤砸墙。
随着爆炸出现的紫色火焰从走廊的尽头涌出来。
“该死的,怎么这里也有,而且为什么这么早就爆炸了?”
赤井秀一听见身旁的青年低低的咒骂了几句,他意识到有些不对,“什么意思?”
江浸脸上不再是一开始的淡然,而是变得有些紧张甚至还有些恼怒,他根本没有理会赤井秀一的话,而是自言自语:“贝尔摩德那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赤井秀一看向那些燃烧的火焰以及青年脸上少见的紧绷,他心中有了猜测——度亚戈被那位设计了。
“看来,他们没打算带你一起走。”赤井秀一说。
“不用你来告诉我!”江浸暴躁的回答他,然后咬牙切齿的说,“按照计划,这条撤离路线上不应该有炸弹,而且更不应该爆炸的这么快。好啊,看来他们是没想让小爷活着出去。”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片正在蔓延的紫色火焰。
“走这边。”江浸脚步一转,朝着另一条路跑去。
赤井秀一跟着他,只从侧脸看青年的表情。火光之下,他暗红色的眼睛被反射的更加鲜亮起来,喜欢愚弄别人的人有一天会想到自己也是这个下场吗?
那位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看来度亚戈知道了不少不该知道的东西。也对,如果是他的话,也不会愿意像度亚戈这样不确定的下属知道自己的秘密的。
紫色的火焰沿着墙壁和天花板蔓延过来,速度比普通的火快得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热浪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把一整个夏天的太阳塞进了走廊里。
“现在有没有后悔,刚刚拦我呢 ”赤井秀一说。
江浸瞪了赤井秀一一眼:“你再多说一句话,小爷就把你踹进后面的紫色烟花里。”
走廊的另一头也起了火。紫色的火舌从天花板吊顶的缝隙里钻出来,像是一条条蛇,吐着信子,封住了退路。
原本的撤离路线走不了了,他们只能尝试返回礼堂那边和那些宾客走一样的路线。
但其实,如果不是赤井秀一在,江浸甚至可以找个地方干脆躲起来,但这种异常行为在正常人眼里无异于送死。
礼堂那边已经是一片混乱。
参加葬礼的来宾从各个出口涌进来——不是涌进来,是涌出去。人们推搡着、尖叫着、哭泣着,往正门的方向跑。有人在喊“着火了”,有人在喊“爆炸了”,有人在喊“我的孩子”,但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赤井秀一和江浸同时抬头。
大厅上方的巨型吊灯在晃动。固定它的铁链在高温下已经变形了,一根铁链崩断,吊灯猛地往一边倾斜,另外两根铁链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要遭乐了,赤井秀一想。
机会来了,江浸想。
“吊灯要掉了!”有人喊。
然后,那巨大的吊灯就应声坠落,江浸和赤井秀一正在下方,周围还有其他人。
江浸一脚踹在赤井秀一的身上,自己借着惯力往后去,吊灯砸在中间,连带着一块正在燃烧着火焰的建筑材料也砸下来,分割了火场。
赤井秀一看见青年就站在另一边,紫色的火焰在他周围剧烈燃烧,火势很大根本过不去。
刚刚那一脚,对方居然是在救他吗?
爆炸声再一次响起,这里不能待下去了。
隔着紫色的火焰,赤井秀一好像看见江浸的嘴动了动,在说——“快滚。”
礼堂外面聚集了很多逃出来的人,每一个人都灰头土脸心有余悸的看着正在爆炸和燃烧的礼堂以及周围的其他小建筑。
消防车已经赶过来,开始灭火。
赤井秀一盯着燃烧的礼堂,深绿色的眼睛里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对方是他的仇人之一,但却在刚刚把他推出了那盏吊灯落地的范围。
这样大的爆炸,他应该出不来了吧。
那条总是在算计别人的毒蛇最后死在了驱蛇人的手里,真是讽刺。
更多的消防车赶到礼堂附近,而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与这些消防车擦肩而过。
车上,乌丸莲耶闭着眼睛,贝尔摩德从车窗外看向那座燃烧的礼堂。
“辛苦你了,克丽丝。”
贝尔摩德收回目光,表情恭顺的回答:“为您效劳是应该的,也恭喜先生,终于得偿所愿了。”
“查帕斯,联系雪莉。”乌丸莲耶的嘴角扬起,“让她准备接收这个绝佳的实验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