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愣怔的几秒沉默中,声音低的如蚊子一样带着几分怅惘“其实...你真的不该救我。”
陆念晨用指尖点着周振平心脏位置,温婉的眉眼又不动声色流露出一股别有韵味的自傲,笑的明媚动人“但是,周局长真的不怕再被我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骗了,落得一无所有的地步吗?”
男人看向女孩明亮的眼睛里露出一抹狡黠,周振平拿手轻拍了下陆念晨脑壳,露出了一种似无奈又自嘲的笑容弧度,他低声笑了声,笑声从胸腔震荡出来“你当现在,我不是吗?”
没有她在身边,自己和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区别?
可现在,时时想念的女孩就在面前。
周振平又看到了陆念晨对他那种深深的依赖,信任的情感,她那红红的眼睛和哽咽的腔调无不显示在刚才抓捕时对自己真情实意流露出来的担心。
他是对女孩爱恨交织过。
但,永远都是恨她为什么当初不能接受自己,答应了做她的周夫人,就因为陆承佑回来,她就绝情狠心的抛弃了自己。
可她不管做了什么,能和她这样像从前一般吵闹嬉打着相处两天足够了。
她刚才在危急时分紧抱着自己,男人脑海里如同放电影一样一帧帧浮动过从前那些时光与晨晨美好,温馨的,欢乐的瞬间。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周振平如一位在沙漠里因为缺水的人在濒临死亡之际突然品尝到晶甜甘露一般狂喜,他疯狂的汲取,更不想撒手。
陆念晨低垂下眼皮,刻意回避着男人目光中那种直晦的苦涩,黯然,她眉心再度紧拧“那个....我们要不要在下个站下来呢?傅时勋恐怕不会对我们善罢甘休的。”
她心里完全没底。
“呵,不会的,晨晨,我们已经很安全了,虽然我不知道傅卫国为何要帮你,既然他选择出手一定具有目的性,他能制衡住傅时勋,再说你就是想见哥哥他有什么理由不让你去找陆承佑,于情于理都说不通,抓捕人的动静这么大他一定知晓了内幕,既然选择插手了,就会让你顺利的抵达云市。”
周振平眸光沉沉,男人揣摩了下傅卫国心思,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横插一杠。
他的企图男人能猜到几分。
只是想对陆念晨施以援手在她去到云市找陆承佑要到死心的答案后,让她和傅时勋之间的关系闹得不那么僵。
一个人唱白脸一个人唱黑脸,傅卫国想在晨晨面前当个眉目慈善的老好人,在她那落个人情。
而且,在傅卫国眼里,他早就认为自己和陆承佑已是困兽之斗,难以在撼动起什么风波。
剩下的....
周振平垂了垂眼睫,浓黑的睫毛覆在眼睑下方,落下浓浓阴影遮住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情绪。
男人将陆念晨抱起来看向她还有些难以置信地眼睛,他的笑容有几分虚浮,不甚在意的说“相信我就是了,我们先去找到卧铺的位置,坐下来吃点东西,顺便洗一洗你这张小花猫脸。”
............
迈巴赫车门打开,夜里的微风吹拂起男人衬衫衣摆,傅时勋那双阴沉冷冽的眼睛一言不发看着把韩廷扣着走出来的孙卫兵一行人。
他现在的笑容让所有人都莫名感到背脊一寒,语气不轻不重的“什么意思,孙秘书?”
江川瞪大着眼睛愣怔在原地,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真的蒙圈了,傅卫国怎么能把陆念晨放跑呢?
这是什么棋路?
孙卫兵知道火车已经发动走了,男人微微向后摆了下手,特警立马把韩廷放了,看向傅时勋那张阴森至极的脸,语气平静道“傅委员说,您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尽管问他,但是立刻停止对陆念晨的追捕,是他对你的忠告。”
一路上傅委员早已安排了人手,会让周振平带着陆念晨畅通无阻的去往云市。
傅时勋真想在抓陆念晨回去,必然没那么容易。
“呵。”
“好啊。”傅时勋气得咬牙切齿,阴沉着一张脸看向狼狈不堪的韩廷跑到他身边踉跄了下,他还没有杀他泄愤的心思,至于紧张到哆哆嗦嗦吗?
他马上拿起电话打给傅卫国,在沉寂压抑的几秒中听筒里传来一声沉缓的腔调落下,男人淡定道“这么晚了,有事情,时勋?”
回想自从与棠棠结婚以来,他对棠棠关怀的举动和平常那股淡然若素、沉敛稳重的形象大相径庭。
男人眼眸一凛。
傅时勋毫不客气的直接切入主题,他缓缓弯起唇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我的好伯父,你还真是挺怜爱疼惜小辈的,你别告诉我....你也喜欢棠棠,还是你...为了那个死去的明艳四方的女人,一生未得到的遗憾,于心不忍她的女儿伤心呢?”
众人忽地的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震惊的吃瓜新闻。
在几秒窒息般的沉默中,电话那头只有男人平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呼吸声。
傅卫国失笑了声,像是毫不在意他这么目无尊长胡乱猜忌的态度。
他好像是在回答着傅时勋质问,又像是心平气和的规劝他“人这辈子哪里会有十全十美的,谁没有过遗憾呢,但是你一旦选择前途与权势时,就注定要舍弃一些难以割舍的东西,就像你选择抢夺陆念晨做出这个决定时,就要清楚,想要她的人就注定不能去强求爱情,你想要爱情就不能让她对你产生浓烈的恨意,你不能把她逼得太紧,时勋,既然领证是无可更改的事实,你怕什么呢,让她去找陆承佑又如何?”
他默认片刻,继续道“时勋,正是因为你对自己不自信,你知道陆念晨根本不爱你,你怕在领证前出现变故强行扣着她,或者万一去到云市,陆承佑会不会和陆念晨再次上演逃亡的旧事,如今已经知道人在哪里,你还怕在云市把人看丢了吗?”
“你或许忘记了,这么多时日所做这一切的最终目的,周振平与陆承佑对你来说始终是心腹大患,但你已经将对你威胁最大的棋子逼到悬崖峭壁之上了,稍微有点风吹草地他就极有可能坠入山崖,你还怕陆念晨不会乖乖的回来与你领证吗?”
男人语气深晦点拨着傅时勋“她不还是钳制周振平至关重要的棋子吗?”
“看,周振平已经因为陆念晨将他这些时日的隐忍筹谋变得即将功亏一篑,放走他俩,才不是坐实了周振平旷工无故消失的证据?”
傅卫国的视线落在书桌上一张照片,女人穿着旗袍坐在小洋楼的二楼阳台上怀里抱着一只猫,阳光倾泻照射在那张妩媚灵动的眉眼上,她穿了一身短款粉色旗袍露出皙白性感的大腿,粉色娇艳穿在陆舒满身上却衬得女人媚而不俗。
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孔清纯可人的如一朵水莲花,只是他终其一生,都完美错过了摘下这朵灼灼明艳水莲花的机会。
如今舒满的女儿能代替她留在傅家让他疏解郁结苦涩。
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恩赐,补偿?
所以,他才要插手这件事。
傅时勋只是被陆念晨逃跑气到理智荡然无存,不再是那个永远以云淡风轻示人,运筹帷幄,老谋深算的男人。
只是一个气急败坏因为得不到女人心即将失控的疯子罢了。
他不能让这种悲剧上演。
只是不知道他的话能点醒男人几分。
“目的,目.......”傅时勋眉目一滞,他瞳孔骤缩,倏然想明白了傅卫国的话。
那股从胸膛窜到头顶的怒火蓦地烟消云散,男人那双幽深的眼眸突然荡起轻蔑,玩味的笑意“谢谢我的好伯父语重心长的教诲,我一定会给我的妻子发信息,让她安心去找陆承佑。”
“哦,对了,只是不知道你的妻子,噢..就是我父亲曾经差一点就能娶到的女人,后来被你这么深情温雅的一面吸引的渐渐移情别恋时,知不知道后来,你会无可自拔的爱上一个风尘女子呢?”
那边传来翻阅纸张的脆响声在傅时勋有些阴阳怪气的腔调中忽地顿住。
傅卫国紧紧绷着下颌,他沉默了几秒,指尖微微颤抖发白捏着那张有些泛黄的陈旧照片,傅时勋果然心思缜密这个惊天秘密还是被他给窥探出来了。
男人最终未给他一字片语,不默认也不反驳去解释。
傅卫国平复下情绪,冷静的挂断了电话。
“傅总,那我们.......”
江川看着男人沉如水墨的脸色,众人大气不敢出,琢磨不透傅时勋是何想法,他犹豫几秒,终究在他身边见惯了大风大浪,试探的问道“真的不追夫人了?”
“当然,夫人和周振平结伴同行去往云市,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既然去了就让陆承佑好好为两人接风洗尘吧,而我的夫人去到了云市,听说汪上将的女儿即将生产了,咱们怎能失了礼数不去登门拜访呢?”
傅时勋笑的一股不羁痞子范,似笑非笑的横了江川一眼,深邃的眼窝里浮起奸佞幽幽的笑意,男人嘴角斜斜叼着一支烟,拿枪指着韩廷胸口微微转了下脖子,冷声道“给我过来,自己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