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薇尔莉特准备催动全部力量、彻底反击的刹那。
天地骤然一静。
风停、声歇、空气凝固,万物俯首,陷入死寂。
一股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恐怖到极致、浩瀚到窒息的威压,从九天云霄之巅,轰然落下——神之威压。
所有人同时浑身一僵,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民众匍匐,士兵跪倒,虫族瑟瑟发抖,连疯狂的冷冥星都脸色剧变,下意识后退一步,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云层轰然撕裂。
两道身影,踏光而来。
左侧男子,银发如月光流淌,垂落肩头。
银瞳淡漠无尘,冷傲睥睨,一眼扫过,众生皆如蝼蚁。
一袭黑袍鎏金,气质高华到极致,也冷冽到极致。
周身没有半分能量外泄,却仅凭气息,便压得整片天地俯首称臣。
他垂眸,目光先缓缓扫过战场。
最后,目光稳稳落在那道撑着护罩、倔强又耀眼的小小身影上。
一贯淡漠冷冽、无波无澜的眼底,在这一刻,悄然化开一丝极淡、极浅、却无比清晰的宠溺与心疼。
右侧虚空之中,海浪般的温柔蓝光轻轻漾开。
一道修长身影缓缓浮现。
肌肤冷白如玉,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温柔至极的笑意。
鱼尾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温润而浩瀚的海水神力环绕周身,宁静而强大。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看过任何人。
自始至终,只牢牢落在薇尔莉特一人身上。
千年执念,万年守候,无尽深海,无尽等待,尽数藏在这一眼之中。
两人一左一右,踏空而立。
神临人世,万法俯首。
薇尔莉特望着半空那两道熟悉到刻入灵魂的身影,眼眶微微一热。
哥哥,月墨。
是他们来了。
路西菲尔率先缓缓降下身形,落在她身侧。
他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先淡淡瞥了一眼那微微震颤、勉强支撑的神力护罩,再垂眸,看向她微微发白的小脸。
“谁准你们,碰我的妹妹?”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点。
一股比薇尔莉特强大百倍、千倍、万倍的神之力,无声落下,瞬间融入她的护罩。
“嗡——!”
原本震颤不稳的光罩,瞬间稳固如铜墙铁壁,流光溢彩,坚不可摧。
冷冥星那恐怖的巨爪,“咔嚓”一声,直接崩碎、溃散、烟消云散。
薇尔莉特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一脸“嗔怪”的哥哥,小声嘟囔一句:
“我可以的……我能解决。”
路西菲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终究没舍得说一句重话,只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嗯。”
一旁,月墨也随之缓缓落下,站在她另一侧。
他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薇薇真的很厉害。只是下次,别让自己这么累,好不好?有我在,没有人能逼你,没有人能伤你,没有人能让你受一点委屈。”
两人一左一右,将她轻轻护在中间。
直到此刻,路西菲尔才终于缓缓抬眼,目光冷漠地扫向对面惊骇欲绝的冷冥星。
全然的漠视与居高临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神谕。
“你们,没资格碰我的妹妹。她的宿命,她的抉择,轮不到任何人置喙。”
冷冥星浑身剧烈一颤,一口鲜血猛地涌上喉间,险些直接喷出。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路西菲尔连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半分。
冷冥星身后所有的高等虫族,尽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碾压。
冷冥星死死盯着被两人护在中间的薇尔莉特,眸底充满了不甘。
他倾尽一切,只为逼她来到自己身边。
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我不会放弃的……薇尔莉特……你是我的女王……刻在基因里……印在骨血中……我还会回来找你……一定会……”
路西菲尔眼底寒意微闪,显然已有些不耐。
冷冥星浑身一寒,再也不敢多留,咬牙挣扎起身。
虫洞展开,立即撤离。
危机,彻底解除。
下方的民众与士兵,依旧匍匐在地,不敢抬头,满心敬畏。
白夜翎、慕纯卿、枢寒尔三人没有上前打扰。
他们心照不宣,默契依旧。
从今往后,无论她是谁。
无论她血脉为何,无论她来自何方。
他们都会守在她身后,默默守护,永不离弃。
离洛在她脑海里疯狂叭叭:
【西西!!我刚还准备出手呢,看来完全不用我出手,你哥排面给足了!】
薇尔莉特:(马后炮。)
薇尔莉特唇角悄悄上扬,仰起头:
“哥哥,月墨,我没事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路西菲尔轻轻点头,眼底一片柔和:“嗯。”
月墨温柔一笑:“我随你,永远。”
而此刻——在九天之上。
云层最深处,黑暗最边缘。
一片连光线都无法抵达的死寂虚无之中。
一双漆黑、无光、深邃如万古长夜的眸子,缓缓睁开。
他悄无声息地观察完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