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冰心里也不好受,可他也知道他的朋友们都身不由己,他不欲让他们担心,除了云星之外他都瞒着,可丹琳前几日去三殿时看见了他接了的任务,已经悄悄来送过丹药了,竹青那儿,大约是云星报的信儿,他心下更是难受了。
他看过,那些丹药大概是丹琳这几年能积攒下来的全部了,有两颗格外珍贵,大概还是她从家里带来的保命丹药了。
“若是安意他们回来,把这个给他们。”
燕冰拿出了联络符,之前已经给过臧云星了,这是这些天加紧新制的。
修为高的人可摘叶成信、飞花为信,只要记得住收信之人的气息,万物都可以为载体。
像他们这种修为低的弟子就不行了,他们没有能力很好地维持飞叶飞花在传信中的形态,会在半路消散,他们一般是通过联络符,或是仙盟据点来联络,联络符也不是哪里都能去到的,超过了一定的距离它就会止步不前,直到目标人物出现在送达范围之内,或是等到能量消散的最后一刻。
安意几个去了中洲,他的符现在还跑不了那么远。
燕冰想要去的地方很危险,可臧云星没办法拦他。
燕冰非常的努力修炼,现在已经达到了练身六阶的修为了,可也只是刚刚才到能够了出宗接等级任务的这个硬性要求。
他想要去的地方,是最近正在发生暴乱的那些小界。
臧云星一开始不肯答应帮忙做这件事情,就算是修为够了,他完全也可以不接这些任务的。
他不是这里的人,又不缺灵石,宗门都不能硬要求他去做,他为什么还要自己去呢?修士弱小之时明哲保身不是错,太冒进了反而会丢掉性命。
可燕冰却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更要去,他的家已经回不去了,他要在这里博出一个新路来。
宗规……倒是没有说这外宗来的弟子不能够接宗门任务,就“外宗弟子”这件事,也不过是第一次出现在碧琼仙门,一开始究竟为了什么,谁也猜不透了。
现在外头的形势是越来越乱了,宗门里怪事频现,留在这里又不能获得更好的资源,又没有好出路,能回家的都走了。
外宗来的弟子,哪个又是差钱或者是差地位的呢?谁会想冒着巨大风险去做这种宗门任务,这种苦哈哈的任务?
可燕冰的理由让臧云星的反对噎在嗓子眼里,甚至就连臧真人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下来他提的唯一一个请求居然是想要到小界去做任务。
思来想去,臧真人还是帮着燕冰做成了这件事情。
对于燕冰来说,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尤其是在修真界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哪怕燕冰的背景再强,自身实力不够,也只是一个纸糊的修二代。
更别提他的背景还没有强到无人敢动的程度。
要是人死了,报仇有什么用呢?臧真人看在他与臧云星之间的情分上,也看在他自强不息,一直没有放弃修炼的勤勉上,确实动了爱才之心。
要知道臧云星的修炼条件可比燕冰强太多了,虽然在灵根资质上差了一些,可是修炼的环境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影响更大,燕冰一没有一个能够指点他的真正的师傅,二没有十分合适的特殊属性功法,却这么自己磕磕绊绊修炼到了炼身六阶,臧云星这些条件都有也不过才五阶。
说来臧真人能够帮上忙,还要从灵秀殿事发说起。
灵秀殿那边现在是一团糟,宗主大包大揽,把一切交给了另一位长老殿的长老全权负责了,臧真人从灵秀殿被调到了望星岛上。
这肯定是宗主安插人的手段,现在也是一点都不掩饰了,不过臧真人也是顺势为之。
对于臧真人来说,事情更忙了,权力更小了,不过,相对处在漩涡中心的灵秀殿更安稳了一些,他看不懂望野星君想要什么,也想明哲保身,顺势就应下了这份差事。
他把燕冰安排在一个可靠的队伍里,跟着一个实力强大的长老,派去一个妖兽作乱的小界,避开真正是送命去的任务,再适时的填补了一下臧云星的储物袋——他希望臧云星和燕冰可以成为在修仙路上能够并肩的同行之人,他也只能做到这些了,剩下的都要看着燕冰的运气了。
燕冰和臧云星可不清楚这件事,两个人大有一辈子可能不再见的架势,在码头相拥痛哭。
臧云星送走燕冰后,时常在家里唉声叹气,整天忧心忡忡,修练也沉不下心,经常会回想起弟子园里大家在一起时的愉快时光,大家还曾约定要顶峰相见,现在大家不说各奔东西也差不多了,飞花城巨变,问仙大会死了不少人,飞花城都封起来了,问仙大会还会有下一次吗?
曾经的美好畅想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臧云星有些找不到自己的目标,若不是为了飞花问仙榜登顶,他还能为了什么努力修炼呢?
臧真人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悄悄叹了口气,他还是把云星保护的太好了,是时候也要让他出去见识一下这个世道的凶险了。
中洲的事情他没有亲身经历,据说中洲城上诡异大阵夺走了不少修者的性命。在被净明大师打破阵法之后,那些阵符全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仙盟的人把整座城都翻了过来,也没有发现蛛丝马迹,一切像一团迷雾一样,飞花城改了址,原来的城池范围被联盟和中洲城四大家族联手,重兵围了起来。
这一次的飞花问仙大会也给很多宗门带来了灭门般的打击。
修真界一时沉寂了下来。整个飞花大陆上人人自危。就连凡人界也听到了风声,一时各路妖魔鬼怪纷纷出动,想要趁着混乱,修真界无暇分身之时壮大自身的力量。
对于碧琼仙门来说,麻烦事是一件又一件。
臧真人每日都被繁杂的琐事扰得心烦意乱,想要操练臧云星的事只能过一阵再说了。
他想到望星岛上的那些事儿就更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