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主,老实讲……有件事我挺好奇的。”楚倾说道。
白承业愣了愣:“请讲。”
“当初那个计划……是晏洪彦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
“是晏洪彦的主意。”白承业抬眼看了楚倾一眼,又低下头去,“晏洪彦……其实早就跟白家绑在一起了。他需要白家的钱和人脉,白家需要他的修为。”
“那晚,他找到我,想要彻底掌控商会。他提出在白石空间设局,把几家人一网打尽。到时候白家独大,商会尽入掌中。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白承业苦笑着摇摇头,继续说道:“你是一个变数;骆雪莹也是一个变数;晏洪彦他自己,也是一个变数。他那个人……我从来就没真正看透过。”
楚倾淡淡地说道:“晏洪彦此人,野心极大。你与他合作,就不怕他鸠占鹊巢?”
“怕,当然怕。“白承业带着苦涩的笑意,“晏洪彦虽然野心大,但他跟白家绑了那么多年,白家对他有恩,也不至于痛下死手。”
“楚公子,你若想报仇……随时可以动手。这笔账,我认。”
楚倾望着白承业,没有任何杀意,也没有任何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以他如今的修为,站在这个境界上看当年那些恩怨,就像站在山巅上俯瞰脚下的溪流,提不起任何兴致。
“不必了,白家主,恩恩怨怨就此了结。”
“那便谢过公子不杀之恩了。“白承业的目光比方才清明了不少,“两位专程到这鬼地方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楚倾也不遮掩:“这座湖心岛下,应该有一座隐藏的宫殿。你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有没有发现过什么异常?”
“异常?“白承业眉头微微皱起,“这岛上全是异常。黑雾、臭水、那些蛇怪、还有一些声音。“
“什么声音?“
“从地底下传来的。”白承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很轻,听不清说什么,但偶尔会有一两个字飘出来。我有一段时间以为是我疯了,出现了幻听。“
楚倾与沈胜衣对视了一眼。
声音八成是阿无发出来的,另一处封印,果然在这里。
楚倾看向白承业,开口道:“白家主,你留在这里。等我们办完事,带你一起出去。”
“……好。”白承业应了一声,重新低下了脑袋。
楚倾冲着沈胜衣点点头,缓缓升到半空。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炎阳辟火珠缓缓浮现而出。
“火鸾诀。“
一道赤金色的火焰从炎阳辟火珠中激射而出,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鸾。
火鸾通体由六纹真火凝聚而成,金红色的火焰在羽毛间流淌,炽热的高温使得周围的空气急剧扭曲,几乎要将整座湖心岛掀翻。
“去。“
楚倾抬手一指。
火鸾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双翼猛地一挥,直直撞入那片漆黑如墨的湖面。
“轰——“
剧烈的高温瞬间爆发。
整个湖面骤然沸腾,赤金色的火焰沿着水面迅速扩散,将整片湖面笼罩在一片灼热的火海之中。
白茫茫的水汽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片巨大的云团。
楚倾飞身落地,炎阳辟火珠悬浮在掌心之上缓缓旋转,源源不断的火焰之力从中涌出,与火海交织在一起。
沈胜衣微微眯起了眼:“六纹真火,加上这件灵宝加持,发挥出的威力,不亚于九纹真火。“
楚倾一边催动着火鸾诀,一边随口应道:“我所学太杂了,风、雷、火、水、毒……什么都沾一点,什么都算不上精。如今遇上真正需要火焰的时候,反倒有些力不从心。”
沈胜衣“嗯“了一声:“你既然有真火底子,就尽快把它提升到天火境界。一旦真火蜕变为天火,火焰的威力会发生质变——炼器、炼丹、破禁、攻伐,全部迈上一个大台阶。”
“你以为我不想啊。”楚倾苦笑了一声,“火焰的提升与修为突破不同,更看重机缘,可遇不可求。我踏入化婴之后,就再也没有增长过了。”
“我就那么一说。“沈胜衣笑了笑,“六纹真火,在苍穹小世界已经算得上顶尖了。”
湖水在六纹真火的灼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数不清的蛇妖,在高温下瞬间被烧成灰烬。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最后一层薄薄的黑水蒸腾殆尽,整座岛屿终于完全呈现在两人眼前。
湖心岛像是一根被镂空的巨大圆柱。
岛屿的外壁是厚实的岩层,高耸出湖底足有数十丈,内部是杂乱无章的过道,通往白石空间各处。
圆柱的底部,一座灰白色的石门,嵌在最底层的岩壁正中。
“找到了,走!”
两人无声无息地落在石门前,石门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巫族符文。
“嗡——”
石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两人面前无声滑开,露出了门后一条幽深的通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数步便嵌着一盏铜灯,灯中燃着幽蓝色的火焰,也不知燃烧了多少年。
楚倾和沈胜衣并肩走入石门,两侧墙壁上的浮雕与另一座地宫中的如出一辙。
地宫的布置也几乎一模一样,深处的祭坛上,百丈高的蓐收雕像矗立着,默默注视着两位不速之客。
雕像下方的石台上,摆着一只圆形容器,容器旁边,安静地躺着一把钥匙。
沈胜衣走到石台前,目光在容器和钥匙之间来回扫了一眼:“楚倾,你来吧。”
楚倾走上前,将圆形容器轻轻拿起。
容器触手温凉,通体透明,里面同样封存着一团幽蓝色的雾气。
内部那团幽蓝雾气似乎感应到了有人触碰,微微翻涌了一下,随即又归于平静。
“不会错了,这容器里封印的是阿无一部分的记忆。”
沈胜衣点点头:“肉身、魂魄,连记忆都要分成两份。我对这阿无,也越来越好奇了。”
“是啊。”
楚倾感慨了一声,将容器收入八荒戒中,随后拿起石台上的钥匙,缓缓插入雕像背后的凹槽中。
整座大殿像是被唤醒的巨兽,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雕像胸口处再度裂开,露出一个同样的入口。
不多时,一座同样的圆形石台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圆台中央的石座上,同样是半具阿无的身躯,只是血肉和煞气的位置完全颠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