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殿的夜没有月亮，只有穹顶外幽幽的深蓝海水和偶尔游过的荧光鱼群。
楚御躺在水床上，枕着武傲君的大腿，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琢磨着白天的事情。
武傲君一手翻着日记本，一手按着楚御的手别乱跑：“向伊人那个事，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灵魂分裂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答应。”楚御懒洋洋地说，“她现在说得好听，要我帮她切割另一个人格。万一出了岔子，她那句‘姐姐不会让你白帮忙’就成了‘姐姐给你陪葬’了。”
“怂了？”
“这叫谨慎。我老楚能活到现在，全靠一个‘怂’字，换成粗俗点的说法，就是老六的智慧。”
两人也是知根知底，用不着多么隐藏。
武傲君嗤笑一声：“你说得好像你多能苟一样。
当初跟叶凡决斗的时候，是谁叫嚷着‘午时已到，准备赴死’来着？”
“那是气氛到那儿了，我总不能当着正魔两道那么多人的面认怂吧。”
楚御翻了个身，伸手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
“再说了，后来我不是也留了后手吗？时间回溯，多稳当。”
两人闹了一阵，楚御才正色道：“向伊人的事我得接，但得换个法子接。
她说要灵魂分裂，我看不如先用万魂幡里的天人境战魂给她做个‘护魂结界’，把那个冷艳人格暂时压住。
等她找到别的办法了再说。
一刀切太危险，得慢慢来，况且又不是我在修炼，我用不用把什么事都给她包圆了。”
武傲君想了想：“你不怕她不答应？”
“我到时候就跟她说，这是‘分期付款’呗。”楚御嘿嘿一笑，“她想要干净利落一刀两断，但我偏要给她整成慢慢还的贷款。拖得越久，她欠我的人情越大。”
武傲君摇头失笑：“魔门‘利滚利’是吧。”
楚御谦虚地摆摆手：“过奖过奖，都是跟师傅他老人家学的。
他搞那个《海纳百川真魔诀》不就是先给甜头再连本带利收回来吗？
我这叫一脉相承，要不然出去都不好说是亲传弟子。”
提到屠昆吾，武傲君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些：“对了，出来这些天了，你那个身外化身楚戾，在诸天书店那边有什么反馈没有？”
“楚戾传讯来说，书店最近来了不少‘古怪客人’。”楚御坐直了身体，语气认真了几分，“有几个人看书的时候，居然能直接跳过小说内容，盯着书页上的空白处发呆。楚戾怀疑他们有系统或者别的金手指。”
“穿越者？”
“大概率是。不过他们很谨慎，看完就走，从不跟店员多聊。”
楚御摩挲着下巴，反正往最坏的方向想就行。
“估计是吴书文死后，那些藏在暗处的穿越者都警觉起来了。
他们知道这个书店不是善地，但又舍不得放弃里面那些能领悟神通的机缘，所以就偷偷摸摸地来，偷偷摸摸地走。”
“那你准备怎么办？”
“暂时不动他们咯。”楚御笑了笑，“他们在书店里看书，每领悟一个神通，我就能复制一份。
这些人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其实是在替我打工。
等什么时候他们暴露了身份，我再考虑是收编还是收割。
左右我都不吃亏，着急对他们动手干嘛。”
武傲君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倒是越来越有样子了。”
“那当然，我好歹也是管着三块地盘的人了。”楚御得意地拍着胸膛。
然后武傲君嫌弃的把他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
翌日清晨。
海神殿的珊瑚厅里，向伊人正对着镜子描眉。
她今天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薄纱长裙，长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一幅水墨画。
楚御走进来的时候，她头也没回：“老六来得真早，姐姐还以为你要拖到中午才来呢。”
“师姐相召，我怎么敢怠慢。”楚御笑嘻嘻地在她对面坐下，“昨晚我想了一夜，师姐那个提议......”
“怎么样？”
“可以接，但我有个条件。”
向伊人放下眉笔，转过身来看着楚御：“说来听听。”
“灵魂切割风险太大，我目前没有十成把握。”楚御坦然道，“所以我的方案是，先用万魂幡里的战魂之力给你做一个‘镇魂结界’，把你那个冷艳人格暂时封印住。
这样一来，你至少能安稳一段时间，不用再担心她突然抢你的身体。”
向伊人微微眯起眼睛：“然后呢？”
“然后，我慢慢研究更好的方法。”
楚御摊开手，一副不然你还要怎么样的表情。
“你也知道，我对灵魂领域的造诣虽然不低，但灵魂切割这种事涉及到修行根本的可不简单。
我总得先把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融合出点头绪来，才有把握动手。
你总不想我试到一半把你整成傻子吧？”
向伊人沉默了片刻。
她当然知道楚御说的有道理，但她也清楚，这家伙多半是在打“分期付款”的主意。
拖得越久，欠债越多，最后她不仅要欠他人情，还得倒贴一堆好处。
这种手段在魔门并不罕见，谁都会用上。
但偏偏她找不到更好的选择。
“镇魂结界要多久？”向伊人问。
“快则三天，慢则半个月。”楚御伸出三根手指，“不过在这之前，师姐得先给我三滴心头血。”
“你还要我的心头血？”
“我得让战魂认你的气息，不然结界怎么定向？”楚御一脸无辜，“再说了，师姐堂堂入圣境，三滴心头血而已，休养两天就回来了。你不会舍不得吧？”
向伊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行，我答应你。不过老六，姐姐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在这期间拿我的心头血搞别的名堂，咯咯，有你的美事儿呢。”
楚御连连摆手：“师姐放心，我楚御做事最讲信用了！”
向伊人冷哼一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就在两人达成初步协议的时候，金不换忽然从门外飘了进来，小胖脸上满是喜色。
“御主！御主！发了！”
“什么发了？”楚御莫名其妙，“你把海神殿卖了吗？”
“不是！是诸天书店那边！”
金不换喘着粗气，也没瞒着向伊人。
毕竟在他看来，这个师姐估计逃不了自家御主的手掌心，以后也是一家人。
“楚戾店长传来消息，说昨天有一个读者看完了整本《西游记》！
然后当场顿悟，从重生境直接跳到了入圣境！
而且还领悟了一门‘地煞七十二变’的简化神通！”
楚御眼睛一亮。
“那个读者什么来头？”
“查过了，是个流浪散修，之前一直在魔动城外围混日子，后来听说了书店的名头才来碰运气的。”金不换笑得合不拢嘴，“现在这消息传开了，书店门口排队的读者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楚御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虽然是简化版的地煞七十二变，但也不可小觑了，所以运用到多种场景。
要知道辛猿第一次看的时候只领悟了火眼金睛，结果现在来了个狠人直接跳了入圣境。
那本小说在玄黄界的修士眼里，果然是个潜力无穷的宝藏。
“看来我得给楚戾加个班了。”楚御自言自语地摸着下巴，“让他把那个读者的领悟复制一份，然后放到书店的‘高价区’，给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冤大头们看。”
像这种简化版本的，说好也好，说差也差。
作为有志青年，未来的天魔宗宗主的有力竞争人选！
他当然是要先领悟带动后领悟，推动魔门的整体水平嘛~
向伊人在旁边听得好奇：“你那个书店真有这么神？连重生境都能直接跳到入圣境？”
“师姐要不也去看看？”楚御笑呵呵地邀请她，“放心，我给你打八折。”
向伊人白了他一眼，倒也没说拒绝，只是说以后再去就是。
处理完向伊人的事，楚御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海神殿的传送阵旁。
神圣大陆那边传来消息，说第一波海族修士已经成功在人族主城站稳了脚跟，跟当地的贵族势力达成了初步协议。
传承之神和精灵女神也发了传讯，表示愿意配合楚御的“中立秘境”计划，开放各自领地内的洞天福地供外来修士历练。
“看样子挺顺利的嘛。”楚御看着传讯玉简里的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还以为那些人类贵族会反抗一阵子呢。”
武傲君站在他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反抗？拿什么反抗？
他们的神明都投降了，那些贵族就算心里不服，也不敢明着跟海神殿作对。
等过段时间尝到了‘中立秘境’带来的甜头，他们巴不得天天有外来修士来送钱呢。”
“说起来，你那个‘中立秘境’的方案，具体是怎么跟传承之神商量的？”武傲君问。
“很简单，我开放神圣大陆的所有洞天福地，允许玄黄界的修士进去历练、寻宝、甚至定居。”楚御竖起一根手指，“但他们缴获的宝物和资源，我要抽三成。传承之神和精灵女神分一成，剩下六成归他们自己。”
“听起来倒是个长久买卖。”
“那当然。”楚御得意地笑了，“我这叫‘用他们的地盘赚他们的钱，还让他们念我的好’。
等过个百八十年，神圣大陆的人口翻几番，我光靠抽成就够养活整个海神殿了。
自给自足，也就不用我一天到晚在这儿盯着了。”
就在两人商讨细节的时候，海神三叉戟忽然在楚御的紫府里颤动了一下。
楚御神色微凝，握住三叉戟闭目感应了片刻。
“怎么了？”武傲君问。
“我感应到那只巨鲲在动了。”楚御睁开眼，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就是合道境大墓里那片海洋里的那只巨鲲。它好像......在朝我们这边移动。”
武傲君也皱起了眉头：“那只巨鲲至少是入虚境巅峰的层次，它要是靠近玄黄界，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动静。”
“倒不一定是坏事。”楚御沉吟道，“那只巨鲲身上有无数天材地宝，之前我们只是在它身上捡了点儿零头。
如果它真的靠近海域边境，说不定能引来一场新的‘寻宝潮’。
到时候我们海神殿坐拥地利，只要派人把住入口，抽成就够赚的。”
“你倒是三句话不离抽成。”武傲君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楚御嘿嘿笑着摸了摸鼻子，心里却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时钟碎片还在他身上，空钟和日记系统也都藏在紫府里。
如果那只巨鲲真的靠近玄黄界，说不定会引发新一轮的天地异变，进而让时钟的其他碎片也提前现世。
到时候他手里有时钟碎片，又有空钟和空间法则，若能再拿到其他碎片，合道境的门槛或许就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突飞猛进，一朝合道，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人嘛，总是要有点梦想的。
当然，这些都是长远的打算。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海神殿和神圣大陆的摊子铺稳，再慢慢处理那些藏在暗处的隐患。
“对了，五师兄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楚御收回思绪，问金不换。
金不换摇头：“古如一大人在您安排的宫殿里闭关炼蛊，这几天一直没出来过。倒是……他那些蛊虫好像有部分悄悄溜到了传送阵附近。”
“让他溜。”楚御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他喜欢看就看呗，反正传送阵那边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要他不把虫子塞进我枕头底下，我都懒得管他。”
如今底牌越多，实力越强，他越来越有底气，小动作不用太过在意。
金不换欲言又止：“御主，万一他把蛊虫带到神圣大陆那边去……”
“早就防着他呢。”楚御笑了笑，“传送阵上有海神三叉戟的禁制，所有通过传送阵的生灵都会被标记，包括古如一的蛊虫。他要是敢在神圣大陆搞事，我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金不换这才松了口气，小胖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