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黑雾浓度，是外面的百倍不止。”
灵舞轻声说道，秀眉微蹙，“而且这里的黑雾中，还夹杂着一股极其邪恶的本源力量，就是这股力量在不断污染着整片虚空。”
纪尘点了点头，他的破妄青眸早已悄然运转。
在青眸的注视下，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到无数细小的黑色粒子在空气中飞舞，这些粒子就是黑雾的本源，每一个粒子都蕴含着毁灭和堕落的力量。
它们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朝着三人的结界撞击着，想要钻进去。
“魔渊帝祖的气息就在前面，大约还有三千里。”
纪尘指着前方的黑暗，低声说道，“他的气息很微弱，但很稳定，应该还没有被黑雾彻底控制。”
听到这话，焚天魔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如此最好，只要帝祖没事，我们便不算白来一趟。”
三人加快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走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诡异的东西。
有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骸骨，看体型至少也是半祖级别的巨兽，骸骨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显然是被黑雾侵蚀而死。
有一些扭曲的影子在黑雾中一闪而过，它们没有实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显然是被黑雾吞噬了神魂的怨灵。
好在有纪尘的隐匿结界，这些东西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大约半个时辰后，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极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在无边的黑暗中摇曳不定，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但在这纯粹的黑暗里，这点光芒却显得格外耀眼。
“就是那里！”
纪尘精神一振，“魔渊帝祖就在那片光芒里。”
三人屏住呼吸，更加小心地朝着光芒的方向靠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光芒也越来越清晰。
他们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只见虚空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禁制。
这个禁制呈球形，直径约有万丈，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在禁制表面不断游走、闪烁，发出微弱的光芒。
正是这些光芒，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禁制的中央，一道玄色的身影盘膝而坐。
他身着玄色帝袍，墨发披散，面容冷峻，正是魔渊帝祖。
此刻的他，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着浓郁的紫金色魔气。
魔气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将他牢牢护在中央，不断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雾。
但显然，他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他的帝袍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污渍和干涸的血迹。
原本乌黑的鬓角，竟然出现了几缕刺眼的白发。
他的眼角和嘴角，都有淡淡的黑色纹路蔓延，那是被黑雾侵蚀的痕迹。
他周身的魔气屏障，也已经变得极其稀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无数黑色的雾气如同毒蛇一般，不断撞击着屏障，想要钻进去。
每一次撞击，魔渊的身体都会微微颤抖一下。
看到这一幕，焚天魔帝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魔渊。
在他的印象里，魔渊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魔界帝君。
无论遇到何等危险，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他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现在，这位曾经叱仙魔两界的道祖，却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里，独自承受着黑雾的侵蚀，苦苦支撑了十年之久。
纪尘的心中也充满了紧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魔渊体内的道祖之力正在不断流失。
那道禁制不仅困住了他的身体，更在不断抽取他的力量，用来滋养黑雾。
如果再晚来几年，就算魔渊意志再坚定，也迟早会被黑雾彻底吞噬，变成和散融一样的怪物。
“帝祖……”
焚天魔帝声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纪尘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神魂之力压缩到极致，化作一缕极其细微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穿过禁制的缝隙，朝着魔渊的识海探去。
“魔渊，是我，纪尘。”
纪尘的声音在魔渊的识海中轻轻响起。
盘膝而坐的魔渊，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深邃如渊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锐利如刀，瞬间朝着纪尘三人藏身的方向扫来。
“幻境？”
魔渊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黑雾，你这点拙劣的手段，也想骗过本帝？
十年了，你用同样的把戏骗了本帝无数次，难道还不累吗？”
说着，他抬手一挥，一道紫金色的魔气瞬间朝着纪尘三人的方向射来。
“不好！”
纪尘脸色一变。
那道魔气并未袭击到他们，便被禁制挡下。
但他在意的并非这个，而是担心魔渊的举动会引起此地那个恐怖存在的注意。
魔气狠狠撞在禁制上，发出一声巨响，将周围的黑雾震得四散开来。
纪尘连忙喊道：“魔渊，是我们，我们是来救你的！”
说话间，他撤去了周身的隐匿结界，露出了三人的身影。
“救我？”
魔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讥讽。
“又是这套说辞，上一次，你变成了焚天的模样，说要救本帝出去；
再上一次，你变成了温不觉的模样，说要和本帝联手。
黑雾，你以为本帝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帝祖！真的是我啊！我是焚天！”
焚天魔帝激动地走上前。
“焚天？”
魔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依旧冰冷。
“那你说说，三千多年前那次秘境中，本帝遭遇敌人偷袭，是谁替本帝挡了那致命一剑？
伤口在什么位置？当时本帝又说了什么？”
焚天魔帝闻言，毫不犹豫地说道：“是我！当时那名杀手刺向您的后心，是我替您挡了那一剑！
伤口就在左肩下方三寸的位置！
当时您说，‘焚天，从今往后，你我兄弟相称。
将来这魔界，你我共掌之’！”
听到这话，魔渊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这件事，只有他和焚天两个人知道。
当年那件事极为隐秘，知道的人早就已经死光了，黑雾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眼前之人，真是他熟知的那个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