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李氏书坊!”
书心探着头远远看见了一块青蓝色的幌子在门头让招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果然看见一个鲜红的“李”字。
“葛伯阳,到了。”
书心掀开马车帘子,伸手一指,摇头晃脑的告诉他,“你瞧,那就是献泓家的铺子,记住,是献泓家的,要叫李掌柜、李老板,而不是老板娘!”
说完,马车已经停到了书坊门口,书心俏皮一笑,跳下了马车。
葛伯阳则单手抱着爰郎,紧跟其后,还不忘提醒一下希儿,“丑儿,不下去看看金州的书坊吗?还有你阿娘的好朋友。”
希儿一身精致的绸缎,端端正正坐着,目不斜视,充耳不闻,好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似乎对这一切都不好奇。
葛伯阳摇摇头,这孩子怎么和她阿娘一点也不像呢!
书心快三十了,还时不时的调皮一下,希儿才三岁,就如此板正,越看越像被有心人教导过的。
那边书心已经和掌柜说上了话,献泓此刻不在书坊,知她是故人老友,便让她稍作休息,立即派人知会东家。
“也好。”
书心笑眯眯的转身,竟然瞧见葛伯阳单手抱着爰郎,胳膊一举,举过了头顶,爰郎便翘着两条腿,骑在了葛伯阳的脖子上。
“放下来,放下来,你这人……”
书心一时口拙,余光瞥见女儿竟然也下了马车。
“希儿……”
葛伯阳笑着解释,“希儿来书坊看看,长见识,以后也要做学问呢。”
希儿抿着嘴不说话,满脸严肃,似乎认同葛伯阳的话,
但书心早已看见葛伯阳同她挑眉暗示,恐怕是棠明有学问,葛伯阳以此作为诱饵,让她下马车的。
书心无语,她以前有这么恋爱脑吗?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个身着浅紫色裙衫的女子快步奔来,一边跑一边喊,“书心,书心,”
来人正是献泓。
她在前面跑,一个文雅的男子在后面追,
“娘子,慢些,慢些……”
只她一见到葛伯阳,满脸的喜悦都被震惊所替代,
“这位是……”
献泓看了好几眼,不敢说是不是你的侍卫,也不敢说是不是你的管家,更不敢说是不是将军派来保护你的,
书心说着她的视线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葛伯阳站在她的身后,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
如此亲密的距离,也只有夫妻之间了。
“我的……夫君。”
书心倒是不怕告诉别人,自己跟过三个男人,更是不怕告诉献泓,葛伯阳比她大了十几岁。
只是看见献泓的踌躇,还是会觉得自己的的行为,好像太过超前了。
“这两个是……我的女儿,我的儿子”
她没提孩子的爹,
献泓瞅了葛伯阳一眼,下意识闭上了嘴。
“那什么,远道而来,欢迎光临寒舍,”
献泓说着领人到了家中,
其实就在书房的后面,不过一道街的距离。
献泓的郎君,还是同过去见的那样,斯斯文文,安安静静,看着手无缚鸡之力,若是碰上个体格好的,恐怕一拳头能给他打昏死过去。
书心和献泓各自聊了现状,又说起现在流行的画本、故事、画册,趁着葛伯阳去哄孩子了,献泓还悄咪咪的议论了几句当今圣上。
“你不是在和州待过吗,那刺史,真是先帝的儿子?”
“前几天,伙计去和州分店送这边的稿子,听说一件大事,说那刺史府,无缘无故烧起来一场大火,连库房都烧了个精光。”
“人呢?”
“什么人?”
“你说的火烧那么大,没有人员伤亡吧?”
“没有,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啊,”
献泓压低了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画本看多了,总觉得这很像李代桃僵之计,在清除一些线索,郎君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画本写多了,他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个事,再想不明白,都要去官府请教刑狱官了”
“别”
书心着实惊了一下,她没想到,星铭做事这么疯狂,他放过了她和葛伯阳,但却没放过葛伯阳的身份,
可能是怕葛伯阳自证身份,窃取成果?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没必要告诉献泓了,
她来是老友叙旧,可不是让她追根究底,命悬一线的。
“可能就是库房着火了”
书心思索着道,“那边气候偏干,几个月下不了一场雨,随便一个火星子,都能烧光一片山,更别说库房里都是草纸、竹简,燃起来太难控制了,”
献泓点点头,“你说的也是,当年少将军府,那不就是一个烟花……”
突然,她顿住了,书心的夫君已经换人了。。
实在不好再说过去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