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寨里，好不容易来了外人，还是一男一女，老夫少妻，五当家怎么也睡不着，他太好奇这对夫妻晚上做些什么了。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三哥，你说他们晚上那个不？”
“那个？”
“就那个！”五当家从床上爬起来两个大拇指对着一比划，棠明欻一下脸红了。
“你怎么也跟老二学坏了？”
“这就是学坏了？”
五当家挠挠头，“应该没有吧。大哥说我年纪到了，该找老婆了，哎呀，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看看。”
说着五当家就穿上衣服跑出去，偷偷摸摸蹲到虚舟的窗户下面，几年静悄悄的，只听见很轻微的窸窣声，偶尔有点“吱呀咯吱”好似是翻身的样子。
“连呼噜都不打吗？”
正当他好奇的扒拉窗户看时候，虚舟一把抓着他的后脖颈，“回去，偷看人家夫妻睡觉，龌龊。”
“哪有，二哥还和别人老婆睡觉呢，我只看看。”
五当家说的理所当然，虚舟步子一顿，“你爱跟老二学，那就别跟我睡一屋了。”他讨厌死那种没有道德底线的人了。好好的一个神风寨，怎么把老二找过来，还让他当二当家，真是……
棠明和五当家争执的功夫，吱呀一声，房门开了。葛伯阳目光锐利，盯着堂前二人，“有事？”
短短两个字，说的急促有力，一点不像生病的人，再加上那个眼神，瞬间就把五当家镇住了。
“老三，你，你来说。”
他着急了，连三哥都忘了叫。
棠明见葛伯阳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恨意，平静的收回了视线，“路过。”
说完就抓着五当家的后脖颈离开。
五当家被勒的难受，双手都挣扎着说“放开我”，脚地板死死蹭着地，他还不想走，他还想偷看。
二哥和超男办事的时候他偷看过几次，一般都是两个人叠在一块，杂草啊什么有所掩盖，他看不清，只能偶尔听见点声音。有时候是老二吼叫，有时候是超男在哭，有一次他还以为二哥在打人，刚想过去，就被二哥一石头砸了额头。
“滚远点看。”
他哦哦了一声，又退回去了。
他们当山贼强盗的，同伴打劫时候，最忌讳别人说好话，什么“这个太可怜了，咱们放过她吧”“这个人钱还得买药，咱给他留点吧”，这种话是一句也不能说，说了就叫人家知道你不够狠，不够狠他就不怕你，不怕你就可能反抗，反过来打你，甚至跑出去报官。所以五当家真觉得偷看个睡觉不是事儿。
老三以前跟他讲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二哥冷笑一声问他，“这么会读书，考状元去啊，来神风寨干啥。难道还想多教几个兄弟一块当状元？”
当时几个兄弟嘻嘻哈哈笑的声音非常刺耳，老二深深呼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他是很佩服认字的人的，想当年他爹也是在城里当过账房，不过就是打仗给打死了，他没办法街上到处溜达，最后碰上了三哥，他带他进了神风寨。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葛伯阳的声音从背后响了。
“三当家留步。”
棠明步子一顿，松开了五当家，“你先回去睡觉，不许偷听。”
“好，好，不听，不听。”
五当家一步一回头，他实在太好奇这俩人要说些什么了。
他躺到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都是两个人冷面无情针锋相对的样子，“老二不会和人打起来吧？”
五当家蹭一下又爬起来，“我刚刚躺下了，闭眼了，等于睡过了，现在我睡醒了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他不让我偷听，那我捂着耳朵偷看，这就不算不听话了。”想到了理由，五当家美滋滋的出了门。
寨子里晚上有人把守，最安静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就是后山，那地方老二和超男经常钻到丛子里，他也经常偷看，所以找到了极佳的位置。
果不其然，当他到了以后，那俩人果真打起来了。
一个书生样子的文雅，一个生了病的虚弱，就这样还打的有来有回，只是忽然之间，两个人同时住手，一块坐在地上说话了。
五郎捂着耳朵，离得又不近，这会只看见两个背影，啥也听不见。
“她死了。”
“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只是顺便告诉你一下。我是为了果仁而来。”
“呵呵，也是，对这孩子你倒是上心。不过她现在只知道自己叫希儿。平时超男看着，学的全都是刁蛮语，性子也非常不容人，你真要带回去养，有你好受的。”
葛伯阳笑笑不反驳，他想，这孩子的娘都是不省心的了，再加一个也不算什么。
两个人说了一点果仁，话题又扯到了鹤亭公主身上。
“她死了，事也没完，别忘了，除了你我，还有棠华。棠华性子从小就傲，跟名字一样，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有一天不想恢复，谢家的男人拼了一次就死心了，这在她们眼里什么也不是，她还要女承母业，要夺回江山，除了棠华，还有那个失踪了杳无音讯的人，隐忍蛰伏，恐怕也到了决战的时候了。”
棠明说这些，只不过想提醒葛伯阳，要是想避开这些，就早早的走，远远的走，千万不要和棠华他们联系。
但是葛伯阳苦笑一声，“晚了，已经晚了。我自鹤亭跑出来，跑到都城，就再也抛不开了。”
他因着好奇自己的身世到了都城，因听说那位的功绩，也想凭借功劳给人看见，可惜时代变了。
所谓父子，成了君臣，所谓母子情，成了把握工具的钥匙。他还记得程进守，在他身边埋伏了多年，就为了怂恿他出兵，造反。
若不是那会发生了书心的事，他恐怕也不会想着留命。
到这里，两人都叹了气。
忽而，棠明道：“几个当家今日认了你是阿希父母，但阿希不认，估计明天不会那么容易放你们走。阿希长的俊俏，人还聪明，全寨子的人都把她当观世音身边的下凡童子，但凡有一声哭的，都要认定你们是罗刹恶鬼。”
“今天果仁儿挺乖的啊。”
“是吗？”
棠明浅笑一下，明天你就知道厉害了。
第二天，所有人的生辰礼物都准备好了。
大当家拿出的是一把比着果仁儿身形，用檀木雕刻的宝剑，“来，阿希，给大当家笑一个。”
果仁儿握着木制宝剑一通反转，剑尖直接刺上了大当家的脸，他哎呦一声，果仁儿咯咯笑个不停。
书心看的目瞪口呆，她刚刚那一下，是故意的吧？
“葛伯阳，你看见了吗？”她刺的时候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好像在盘算什么鬼主意。
到了二当家这里，他直接拿出来一箱子的小玩具小吃食，什么冰糖葫芦桂花糕，风车灯笼剪纸……反正书心都没给孩子买过这么多东西。
果仁小小的身子抱着箱子往里看，好吃的挨个舔过，好玩的一个摸一个，等所有东西过了一遍，脸上慢慢浮现出微笑。
“阿希，喜欢不？都是你的，给二当家笑一个。”
果仁儿吐吐舌头扮个鬼脸，直接跑到棠明那里去了。
“叔……叔……”
她笑着抓他的裤腿，要他抱起来，棠明什么礼物也没带出来，他只是把孩子抱起来，她就“啵”一下亲到了脸上。
棠明宠溺的笑，旁边人都是见惯了的“切～”声音，书心在后头尴尬捂着脸，这孩子怎么跟她小时候一样啊。
虽然谁都不知道，但她一转头看见葛伯阳，整个人欻一下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