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艾琳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粉白的脸颊瞬间涨红,又气得有些发白。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只看起来有点蠢萌、战斗时狂野不羁的“哈基米”,清醒过来后第一件事,竟然是如此理直气壮、恬不知耻地跟她抢人?!
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震惊、气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触犯领地的尖锐敌意。
先有一个神秘莫测、总是游刃有余、和梁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默契并且还天天蹭饭!的魅魔一样的茵弗蕾拉。
现在又半路杀出个武力值爆表、行事直接到蛮横的粉毛哈基米!
艾琳娜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头顶,牙齿咬得咯吱响。
她恨自己,恨自己总是顾虑太多,性格里那点怯懦和犹豫,让她迟迟不敢像她们那样……可恶!
早知道……!
就在她心绪翻腾、懊悔不迭时,挡在她身前的兽娘可没有丝毫放松。
虽然她对艾琳娜确实没什么好感,还是这个两脚兽刚才看“她的东西”的眼神让她不太舒服。
但敏锐的兽类直觉让她能清晰分辨出,艾琳娜身上并没有针对她的实质性恶意,更多的是某种…让她不太理解的复杂情绪波动。
因此,兽娘只是将艾琳娜也粗略地划入了“需要保护的己方范围”,并未直接视作攻击目标。
她的首要敌人,始终是周围那些散发着讨厌气息、复眼闪烁着惨绿幽光、依旧虎视眈眈的蚁群。
在宣告完所有权后,她便不再理会身后两个两脚兽之间古怪的气氛,干脆利落地俯身,一把抄起了之前脱手落在地上的火焰长枪。
枪身入手,残余的火星再次明灭闪烁,虽然没有之前战斗时那般炽烈冲天,却也重新燃起了一层稳定的、温度内敛的橙红火焰,显示出她已完全掌控了自身力量,从狂乱恢复了清醒的战斗状态。
她手腕一抖,长枪斜指地面,微微伏低身体,以一种充满守护与攻击性的姿态,将梁羽和艾琳娜两人都隐隐挡在了自己身后,燃烧的眸子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重新开始蠢蠢欲动的黑色潮水。
梁羽见状,心中那点“被赖上”的荒谬感和无奈,瞬间被更紧迫的现实危机压了下去。
他没时间纠结兽娘那诡异的“所有权”宣告,也顾不上安抚气得快冒烟的艾琳娜。
“别发呆!”
他低喝一声,既是提醒艾琳娜,也是在回应兽娘的守护姿态。
他迅速弯腰,捡起了之前为了“刺激疗法”而扔在一旁、弓身已布满裂痕的冰蓝长弓。
虽然受损,但核心的魔力回路尚未完全崩溃,于是着手注入魔力开始修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和刚才“激烈接触”带来的微妙不适感,将所剩魔力再次灌注于弓身与双脚。
他绕着呈三角站位、背靠背的三人,兽娘在前,他和艾琳娜稍后,开始急速移动!
脚步所过之处,他手中的冰弓并非射箭,而是如同画笔般挥洒出凝练的寒冰魔力!
魔力触及焦土,立刻发出“嗤嗤”的冻结声,一道厚达半尺、晶莹剔透、高度约为一米的弧形冰墙,随着他的跑动快速拔地而起!
“咔啦……咔啦……”
冰墙生长的声音不绝于耳。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道并不完整、但关键位置都已覆盖的冰晶矮墙屏障,便将他们三人暂时围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简陋的临时防御圈。
冰墙虽然不高,无法阻挡飞行或跳跃,但足以迟滞地面蚁群的冲锋,为他们赢得反应和调整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梁羽背靠着冰墙微微喘息。
他看了一眼身前警惕的兽娘,又瞥了一眼身旁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盯着兽娘后背的艾琳娜。
梁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但这冰墙之内,至少暂时,形成了一个脆弱而古怪的同盟。
至于这同盟能维持多久,出去之后又会怎样……
“先解决这些虫子再说。”
他甩开杂念,握紧了手中残破的冰弓,目光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投向冰墙外那无数双渐渐逼近的惨绿幽光。
艾琳娜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将苍白的唇瓣咬出血来。
她当然明白梁羽说的是对的——眼下蚁群环伺,任何内部争执都是自取灭亡。
但那股憋闷的郁气,以及看到那粉毛兽娘如此理所当然地将梁羽划归己有、甚至还“保护”起自己带来的荒谬感,让她心口堵得发慌。
更让她不情愿的,是此刻不得不动用。
她极其缓慢地、仿佛拿着什么烫手山芋般,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暗袋里,抽出了一把魔杖。
魔杖长约十五六公分,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但在光线下转动,又会泛起幽暗的金属黑芒。
杖身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繁复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凹凸纹路,触手冰凉,却隐隐能感觉到其中沉睡着的、令人不安的悸动。
杖头并非寻常的宝石,而是一颗被暗金色金属藤蔓缠绕包裹的、不断微微搏动着的漆黑棱晶,像是人为造物。
这把魔杖,正是茵弗蕾拉某次“蹭饭”后,丢给她的所谓“饭钱”。
当时那位魔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只说“小玩意,拿着防身,别随便用,更别让教会的人看见”。
艾琳娜一直很抗拒使用它,不仅因为其阴森的外观和隐隐散发的不祥气息,更因为它时时刻刻提醒着那个魔女的存在,以及自己某种程度上对她的依赖。
这让她觉得……很没面子,尤其是在梁羽面前。
然而,此刻冰墙之外,蚁群摩擦口器的沙沙声越来越近,那惨绿色的光点如同死亡的潮水不断逼近。
没有时间犹豫了。
艾琳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深处,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
她不再去看身旁的兽娘和梁羽,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魔杖和前方的威胁上。
她双手稳稳握住那暗红魔杖,将顶端那颗搏动的漆黑棱晶,稳稳指向冰墙外蚁群最密集、正试图攀爬翻越的区域。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华丽的起手式。她只是将体内一股霸道无比的魔力,就连她自己也不太明白这魔力什么时候存在她身体里的,似乎与魔杖同源,缓缓注入魔杖之中。
“嗡——!”
魔杖轻颤,杖头的漆黑棱晶骤然亮起,并非散发光芒,而是开始向内塌缩、吞噬光线!
杖身那些血管般的纹路依次亮起暗红微光,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淌。
魔杖前方的空气中,一点绝对的黑暗诞生了。
那黑暗迅速扩大、凝实,形成一个约莫苹果大小的、不断缓缓自转的漆黑球体。
球体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如同沸腾的沥青,不断有细微的凸起和凹陷蠕动,散发出一种吞噬、湮灭、终结的可怕气息。更令人心悸的是,这球体还在随着艾琳娜魔力的注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压缩!
每压缩一分,其散发出的危险感就呈几何级数增长,周围的光线都仿佛被它扭曲、吸扯过去,连声音靠近那里都变得模糊不清。
正全神贯注盯着前方蚁群、准备随时挥枪扫荡的兽娘,浑身毛发陡然一炸!
并非针对蚁群,而是来自侧后方——艾琳娜手中那个正在成形的漆黑球体!
那里面凝聚的能量性质,让她源自血脉的本能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那不是火焰的狂暴,不是冰霜的凛冽,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令灵魂都感到颤栗的虚无与终结之意。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遵从着趋利避害的野兽直觉,脚下不着痕迹地、迅速往梁羽身边挪了两步,直到肩膀几乎要碰到梁羽的手臂才停下。
她甚至无意识地朝梁羽的方向偏了偏头,粉色的耳朵向后抿着,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带着警惕和不安的呜噜声,仿佛在寻求某种确认或庇护。
显然,在她简单的认知里,梁羽这个“所有物”身边,比那个拿着可怕黑球的两脚兽旁边要安全得多。
梁羽也感受到了那漆黑球体散发出的惊人压力,以及其中蕴含的、与茵弗蕾拉风格迥异但同样深邃恐怖的魔力。
他眼角余光瞥见兽娘靠过来的小动作,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但现在没空理会。
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维持冰墙和警惕蚁群上,同时也分出一丝关注着艾琳娜的状态——她握着魔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色也比平时更加苍白。
显然驱动这魔杖对她来说还是太勉强了,甚至可能有些反噬。
冰墙内外,气氛截然不同。
墙外,是窸窣作响、绿光点点的死亡蚁潮。
墙内,是举着危险魔杖的苍白少女,警惕靠拢的粉毛兽娘,以及严阵以待、心中吐槽不断的梁羽。
艾琳娜手中的漆黑球体,压缩已经到了极限,表面那沸腾般的蠕动变得剧烈,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黑眸锁定目标,就要将其释放——
就在这时,蚁群后方,那片最深沉的黑暗中,传来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满愤怒与痛楚的尖锐嘶鸣!
那只被梁羽冰封、又被兽娘重创的特殊个体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