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下一刻,火焰狼头带着兽娘全身的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刚刚成型的冰牢穹顶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
冰与火,极寒与炽热,两种极端属性魔力发生了最直接、最猛烈的碰撞!
冰牢穹顶剧烈震颤,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冰晶碎屑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整个冰牢内部回荡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炽热的高温透过冰壁传来,让牢内的梁羽瞬间汗流浃背,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他还不忘了吐槽。
“这下真汗流浃背了,得想想办法怎么安抚她。”
而冰牢之外,火焰狼头在撞击中轰然爆散,化作漫天流火四下飞溅,将周围的地面再次烧熔。
兽娘则被反震之力弹开,踉跄落地,手中的火焰长枪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但她眼中的战意和怒火却丝毫未减,死死盯着那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冰牢,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显然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
冰牢之内,梁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急促地喘息着,看着头顶那随时可能破裂的冰穹,以及冰壁外那道虎视眈眈的火焰身影,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恼火。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一边快速调息,修补冰牢,一边飞快地思考着对策。打,肯定不能真下死手。
解释,对方明显听不懂人话。
逃?
周围还有蚁群虎视眈眈……
眼见解释不通,强攻又不妥,并且还要顾忌尽可能不伤她,更不能让她碰到自己的血,梁羽脑中电光石火间闪过茵弗蕾拉之前的话。
“……只是有点疯狂”。
疯狂就意味着理智被压制,但并非完全消失。
既然外部的呵斥和战斗无法让她清醒,甚至可能火上浇油……
“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梁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决绝。
“不断刺激她,用最直接、最让她无法忽视的方式,最大程度地调动她的情绪!愤怒也好,羞恼也罢,甚至是被冒犯的震惊……只有让她重新‘拥有’更复杂的情绪波动,而不是纯粹的杀戮本能,才有可能冲击那层狂化的外壳,令她暂时清醒一瞬!”
这个计划极为冒险,几乎是将自己送入虎口。
但眼下蚁群环伺,隐藏的敌人未知,茵弗蕾拉又去追索幕后黑手,他必须尽快让这只“哈基米”停止无差别攻击,哪怕只有片刻。
打定主意,梁羽不再犹豫。
他一边维持着冰牢的摇摇欲坠,一边急速催动体内剩余的冰霜魔力。
左手五指翻飞,一道道冰蓝色的符文被他快速刻画在胸前、双臂、肩背等要害部位。
空气中的水汽与寒气被疯狂抽取,在他体表凝结、加厚、塑形。
“喀啦……喀啦啦……”
一层晶莹剔透、布满细密抗魔纹路的冰甲率先覆盖胸膛。
紧接着是第二层,结构更致密,如同镜面。
然后是第三层,带着棱角,旨在偏转攻击……短短两三个呼吸间,他就在自己身上套上了足足五层结构各异的寒冰护甲!
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移动的冰晶雕像,散发着凛冽的寒气,与周遭的灼热地狱形成鲜明对比,但冰甲表面已经开始因为高温而迅速蒸腾起浓密的白雾。
“差不多了……”
梁羽能感觉到冰甲在快速消耗,但防御力已叠加到极限。
他最后看了一眼冰牢外那道暴躁地试图用火焰长枪撬开冰缝的粉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下一秒,他主动撤去了对冰牢的魔力加固,甚至反向轻微一震!
“咔嚓——轰!”
早已布满裂痕的冰牢,在他这“内应”的配合下,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炸裂!
无数冰晶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在高温中迅速融化,形成一片弥漫的冰雾。
几乎在冰牢破碎的瞬间,梁羽的感知已如雷达般锁定了兽娘的位置——就在正前方,因冰牢突然炸裂而微微一愣,但手中长枪依旧保持着下砸的姿态,火焰因为突变的状况而摇曳不定。
就是现在!
兽娘仅仅愣了不足零点一秒,随即怒火更盛,认为是对手的垂死挣扎。
她娇叱一声,手中火焰长枪再次高举,枪头火焰重新凝聚,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刚从冰雾中显露身形、浑身覆盖冰甲的梁羽,狠狠朝着他的天灵盖砸下!
这一击若中,即便有五层冰甲,恐怕也难逃颅骨碎裂、脑浆迸裂的下场!
然而,梁羽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格挡,更没有试图躲闪这看似必杀的一击。
舍弃手上的长弓,他选择了最不可思议、也最疯狂的方式——不退反进!
脚下焦土炸开,梁羽将剩余的体力与魔力尽数灌注于双腿,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个低矮迅捷的贴地冲锋,险之又险地擦着那下砸的火焰枪风,朝着兽娘怀中撞去!
同时双腿发力,猛地向上跃起!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兽娘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放弃防御,以这种自杀式的方式近身。
长枪砸空,重重落在地上,轰出一个焦坑。
而梁羽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凌空扑到了她的面前,近在咫尺!
“吼?!”
兽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下意识想挥爪或后撤,但已经太晚了!
梁羽跃起的高度恰到好处,双臂张开,如同捕食的鹰隼,在兽娘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之前,一把狠狠抱住了她的腰身!
不,更准确地说,是连同她持枪的手臂和部分身躯,一起箍在了怀里!
“呃——!”
接触的瞬间,即便隔着五层冰甲,梁羽仍感觉像是抱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兽娘周身那炽烈的高温火焰,疯狂地灼烧、融化着他体表的冰甲!
最外层的冰甲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嗤啦”一声汽化大半,第二层也迅速变薄、开裂。恐怖的热浪透过冰甲缝隙灼烧着他的皮肤,带来针扎般的剧痛,空气中弥漫起冰甲融化与布料焦糊的混合气味。
但他没有退路!
这是唯一可能唤醒她的机会!
“给我——倒下!!”
梁羽双目赤红,强忍着灼痛,双臂爆发出全部力量,借助前冲和跳跃的惯性,抱着兽娘狠狠向侧后方摔去!
同时腰身发力,试图破坏她的重心。
兽娘猝不及防被抱住,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挣扎,火焰疯狂涌动试图逼退梁羽。
但她毕竟是犬科兽娘,下盘虽稳,在完全没预料到这种“抱摔”战术、且上半身被箍住的情况下,重心依旧被带偏了。
“砰!”
两人纠缠在一起,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焦灼滚烫的地面上!
并且因为惯性,连续翻滚了好几圈,碎石和灰烬沾了满身。
天旋地转中,梁羽凭借出色的体术和早有准备,始终死死箍住兽娘,并在翻滚即将停止的刹那,猛地腰腹发力,一个巧劲,将自己翻到了上方!
“咚!”
最终,翻滚停止。
梁羽双膝分别跪压在兽娘身体两侧的地面上,避开直接接触火焰最盛的躯体,整个人的重量和压制力通过手臂和上半身,牢牢地将兽娘压制在了身下!
他的双手依旧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和上臂,胸膛几乎要压到她的脸上,两人之间只隔着他身上那不断融化、蒸腾着白汽的残破冰甲,以及她身上熊熊燃烧、温度高得吓人的火焰。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梁羽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燃烧的金红火焰,能感受到她因愤怒和震惊而急促的呼吸喷出的灼热气息,甚至能看清她粉色毛发末端被火焰撩动的细微卷曲。
兽娘则完全懵了。
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战斗方式。
没有被强大的魔法击败,没有被锋利的武器刺伤,而是被一个冒着寒气、硬得硌人的“冰疙瘩”用这种近乎无赖的、完全不符合“战士荣耀”的方式扑倒、压制?
火焰在她周身不安地跳跃着,长枪脱手落在不远处,她徒劳地挣扎扭动,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
而且那不断融化的冰甲带来的刺骨寒意,正与她的火焰激烈对抗,产生一种极其难受的、冰火两重天的诡异感觉。
就在这时,梁羽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都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一低头!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无视了那近在咫尺、足以灼伤睫毛的烈焰,无视了她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露出尖尖犬齿的嘴唇,更无视了自己身上冰甲飞速融化带来的刺痛和危险——
他直接将自己的唇,印上了兽娘那因惊怒而微微张开、同样被火焰气息灼得有些发干的红唇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拉长、凝滞了。
“轰——!”
并非物理的声响,而是某种存在于精神层面、或者说存在于兽娘那被狂怒与战斗本能塞满的脑海中的核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