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天渊之门正上方,那道三道裂痕交汇处的紫色光柱。
血月神瞳的视野中,光柱内部有一层极其隐晦的银色波纹正在缓缓向下渗透。
那层银色波纹与黑色石板上的上古铭文发生着微妙的共振。
每一次共振都会让石板上某几道铭文的光芒黯淡一丝。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半个时辰。
石板上就会有一小片区域的铭文被完全侵蚀掉。
而那一小片区域正好是天渊之门的传送通道所在的位置。
如果传送区域被反灵力符文侵蚀,整个传送都会失效。
这些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天渊之门本身。
而是破坏通往第三层的通道,阻止所有人进入仙门更深处。
“他们在光柱里面。”秦安澜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无忧,立刻通知所有势力的领头人,让他们在半炷香之内赶到我的位置。”
“告诉他们银甲人正在侵蚀天渊之门的传送通道。”
“谁要是觉得自己的探测手段够强可以自己去验证。”
“但等到通道被破坏再想补救就来不及了。”
秦无忧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秦安澜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的紫菱公主。
她正盘膝坐在岩台边缘,混元印悬浮在她面前缓缓旋转。
在等待各方势力聚拢的这段时间里,她一刻不停地参悟凌霄九剑的第五式。
剑阵中的第四至第六柄帝剑剑纹已经被她初步刻入混元印中。
但第五式的剑意过于凌厉,她的修为还不足以完全驾驭。
强行催动的话,最好的结果是剑式失控后伤到她自己。
最坏的结果是筋脉寸断修为尽毁。
“第五式先放一放。”秦安澜走到她面前。
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丹药递给她。
“这是从混元殿取的三枚帝品丹药之一的养魂丹。”
“你已经被我用掉了一枚,这枚给她。”
“你的三生法则已经足以支撑凌霄九剑第六式的参悟。”
“第四到第六式都是三生法则的不同变化,你的根基够了。”
“养魂丹可以护住你参悟过程中的元神不受反噬。”
“等她先把第四到第六式融会贯通,第五式的问题等她出关之后再解决。”
紫菱公主接过丹药,指尖与秦安澜触碰的一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每次我觉得自己已经够强了。”
“你总是用一颗丹药告诉我——还差得远。”
她将养魂丹含入口中闭上双眼,丹药入口即化。
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笼罩住她的元神。
混元印上三道新的剑痕开始缓缓凝聚。
秦安澜没有打扰她。
紫菱公主的天赋不能说低,但在这个天才如云的仙门中,她的根骨只能算中上。
她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从不懈怠的修炼和从不退缩的实战。
换句话说,靠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自我逼迫。
一种为了不被辜负而付出的加倍努力。
秦安澜看得懂她的这份努力,所以他愿意给她资源。
感情归感情,资源归资源。
这两样东西在他眼里从来都不冲突。
半炷香后,七支势力的代表陆续赶到了秦安澜所在的浮空岩台上。
姜玄第一个到,白衣上还残留着深渊里沾染的剑意碎片痕迹。
但他的气息比凌霄剑宫时又精进了一层。
他走进来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朝秦安澜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云浅随后到,身后跟着云溪和两个云家阵法师。
她一来便开门见山:“秦少主说银甲人在光柱里面——是不是要我们探查确认一下?”
“不急。等人到齐我一次性说完,省得每个人来了都得重新解释一遍。”
秦安澜说完向姜玄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苍玄太子姬玄夜带着皇朝老将一同抵达。
老将的盔甲上还有凌霄剑宫一战的残留剑痕。
五行宗圣女步入岩台时五色灵光自动在脚下铺开层层光环。
帝君九重的八名天卫随行在她身后撑开了仪仗。
无极剑阁的剑卫长老独自一人抱剑踏空而至。
剑阁的其它人已经按照秦安澜的安排在周边空域布下了警戒网。
天剑圣地的柳惊鸿和叶霜寒并肩而至。
叶霜寒手里还在反复擦拭那枚从银甲残骸中缴获的黑色令牌。
天星古界的领队是一名身穿星纹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
进殿后先盯着秦安澜看了片刻,然后拱手道:
“老朽天星子,天星古界星象宗宗主。”
“近来听闻秦少主在凌霄剑宫以一己之力封印邪灵王,今日得见果然少年英杰。”
他的语气客气但不卑微。
一个能在仙门第二层立足到现在的势力首领,哪怕再客气也不会放下自己的身段。
秦安澜朝他点了点头。
眼下七支势力已到其五,白家和那个五人小队迟迟没有露面。
“白家的人不会来了。”云溪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妙的不屑。
“他们的营地已经空了——一个时辰前他们忽然全部撤走。”
“原地只留了一座空荡荡的营帐,连阵法和禁制都没拆。”
“白家这次名义上是来仙门闯机缘,实际上只进了一个凌霄剑宫。”
“之后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全在退。”
天剑圣地的叶霜寒冷冷补了一句:“以后仙门里大概也不会再有白家的位置了。”
秦安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白家的去留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在凌霄剑宫当众被压制、在邪灵王面前没有出任何力。
在银甲人撤退后连露面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势力就算留在仙门里也只是鹰犬的角色。
妄想在关键时刻咬一口就跑。
对于这种货色,他不屑浪费精力去收拾,也不必多聊。
“还有一个五人小队呢。”云溪回头看了看南面的方向。
“他们的营地还在,但没有人过来。”
“我和云溪亲自去送过口信——那个领头的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却没有任何起身的迹象。要不再等片刻?”
“不等。”秦安澜的声音干脆利落。
“他们不来,就说明他们不需要跟任何人合作。”
“既然不合作,那就是竞争关系。”
“对于竞争者,我从来不等。”
“秦无忧,把银甲人目前的情况全部投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