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名银甲人低头看了看胸口被击碎的核心装置。
银甲中的金属修复液从碎裂处喷涌而出。
银白色的液体包裹住溃散的修复核心试图重新凝聚。
但时空剑气在核心处残留的时间扭曲效应让修复液固定不到原有的形态上。
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他晃了晃身子,终于一声不响地倒了下去。
反灵力符文的确可以克制一切灵力驱动的手段。
但时空法则的本质不是灵力——时间是法则层面的东西,空间也是。
反灵力符文对法则本身没有任何消解能力。
秦安澜随手挽了个剑花,将两名试图从他左侧夹击的银甲人连着胸甲和修复核心一起洞穿。
银白色的修复液溅在他的黑袍上无声滑落,一滴都没有残留。
在他身后,紫菱公主紧跟着他冲入敌阵。
她的任务不是杀敌——混元印全力展开护住秦安澜的后背和左右两侧。
东皇钟的金色钟影同时笼罩住两人,把银甲人射来的所有银白色光束全部挡在钟影之外。
她的剑道修为不如天剑圣地两位剑修深厚。
但她的防御力在这群大帝级别的对手面前也是固若金汤。
云浅站在剑宫残壁上,双手结印。
她脚下九柄帝剑之前被她用阵法手段保存了三成残余剑魂的力量。
此时残魂贯入她身后的剑阵基座中,化作一座临时性的剑意压制阵。
剑阵的光幕在银甲人头顶展开,压制效果虽然远不如血月领域那么霸道。
但配合秦安澜的时空剑气,让银甲人的动作慢了至少一拍。
外围的无极剑阁剑卫长老则带着十二名半步大帝剑修从侧翼切入。
剑光如雨,专挑银甲人脖颈与头盔的接缝处下手。
剑卫长老的剑法走的不是天剑圣地那种纯粹的剑气路线。
而是剑渊古界独有的一套剑意叠加秘法。
三道剑意同时叠加在剑锋同一点上,足以切开任何帝级防御。
十二名剑修如同一把锋利的镰刀,从银甲人阵列的左翼切出一个缺口。
强行打乱了后排银甲人的探测阵节奏。
秦无忧带着秦氏十名帝君则直扑右侧。
将那六根正在持续激活的银白色金属柱困在其中。
十人的战斗经验极为老辣,他们将六根柱子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金属柱上虽然有反灵力符文保护,但十名帝君用的全是秦氏神族的肉身合击之法。
纯粹的物理冲击力,不依赖灵力,不受反灵力符文的影响。
四方的围歼战在秦安澜的调度下打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四路人马——天剑圣地的正面剑阵压制、无极剑阁的侧翼切割。
秦氏神族的肉身突击、云家的剑意辅助。
如同四道不同颜色的洪流,将银甲人的五支小队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然而就在这时,剑痕深渊深处又传来了一声更加恐怖的咆哮。
这一次的咆哮比上一次要猛烈得多。
整座剑宫的残存建筑都在震动中出现大面积的坍塌。
剑痕两岸原本光滑如镜的断面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裂缝。
每一道裂缝中都在喷涌出浓郁得近乎液态的黑色邪气。
邪灵王的意志正在全力冲击封印。
深渊上方,那六根被秦无忧压制住的银白金属柱中的最后一根突然在没有外接灵力的情况下自己碎掉了。
碎裂的金属柱残片中飞出一道早已预置好的银色符文。
以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入剑痕深处,精准地击中了封印最薄弱的环节。
姜家先祖遗物被收回的那一处空缺。
深渊最深处那重被太古剑圣与姜家先祖联手布下的圣级封印。
终于在千万年岁月的侵蚀和银色符文的内外瓦解下,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破口。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手从破口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光是手指就有三丈长,每一片鳞片上都在滴着黑色的邪气。
邪气滴在空气中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连空间本身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细小的黑色空洞。
邪灵王——圣人级别的外域邪物——在封印中沉睡了千万年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它的苏醒气息如同瘟疫般从剑痕深处向外蔓延。
所有被这股气息笼罩的修士都下意识地停了手,包括那些银甲人在内。
这头邪物已经挣脱了一只手,那么剩下的部分——只是时间问题。
全场只有一个人没有停。
秦安澜从银甲人阵列中央转身,面对着剑痕深处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邪气。
缓缓抬起了右手。他的掌心浮现出一截断裂的剑尖。
那是他在地宫中从远古龙尸胸口拔出的白家断剑。
断剑中的白家血脉之力已经被他在黑塔中用万劫不复神通重新淬炼过。
专克黑暗法则的特性没有变,但容量被提升了十倍不止。
然后他又取出了第二样东西——那块从龙尸嘴里得到的漆黑龙骨。
龙骨中的黑暗法则被他的灵力一激,全部转化成了与邪灵王同源的黑暗力量。
白家断剑在上,圣龙龙骨在下,一克一引。
白家血脉专克黑暗的淡金色光芒与龙骨中涌出的黑暗法则。
两种本该互斥的力量在混元无极心法的调和下形成一个太极状的漩涡。
以龙骨中与邪灵王同源的黑暗法则为饵。
以白家断剑克制一切黑暗本源的血脉之力为刃。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注入那道尚未完全裂开的封印破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