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老旧木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元力波动，没有阵法加持，只是最普通的推门声响。
“二位，请进。”灰衣男子轻声说道。
风平安跟着二人进入屋内，下一瞬，他骤然瞪大双眼，满脸错愕地怔在原地。
明明是简陋的低矮茅草屋，可踏入房门之后，空间瞬间变幻，狭小茅屋内部，却自成一方天地。
入目皆是白玉铺地，四周矗立着玲珑玉柱，前方摆放着精致的白玉石桌与玉凳，处处富丽堂皇，恢宏壮阔，堪比皇宫大殿。
看着风平安震惊的模样，王重九与灰衣男子相视一笑。
灰衣男子指了指前方白玉雕成的石桌、石凳：“两位，请到那边坐下说话。”
风平安定了定心神，随二人走到玉桌旁坐定。
“小兄弟，你就是风平安吧？”灰衣男子率先开口，目光温和地看向他。
“晚辈正是风平安……”风平安恭敬答道，“请问前辈是……”
灰衣男子淡淡一笑，轻声开口：“老夫莫知晓，外号‘神算子’。”
“莫知晓？‘神算子’？”风平安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号。可结合对方种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和手段，再加上和会长老王的相熟程度，倘若虚空战场那个神秘人就是他，那么此人的实力与身份，必然极为不凡。
他再次拱手：“晚辈幸会莫前辈！”
此时，老王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平安小子，你们两个，其实早就有些渊源。”
闻言，风平安再次看向莫知晓那张看过即忘的脸庞，心中一动，隐隐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老王说得没错。”莫知晓看着若有所思的风平安，一字一顿道：“老夫，是灵汐的亲生父亲。”
话音落下，风平安心神巨震，尽管他刚刚已有所猜测，但经由莫知晓亲口说出，还是不由得心神巨震。
他没有丝毫迟疑，当即起身，恭恭敬敬鞠躬，行晚辈大礼：“晚辈见过伯父！”
之前他不知道莫知晓的真实身份，只是以一般的修士之礼相待。
而此时，他得知对方竟是灵汐的至亲，自然要拿出全部诚意。
他和灵汐同往虚空战场，历经生死，患难与共，二人的关系早已超脱了一般同伴或战友的关系，甚至还隐隐有着某种情愫在内。
“哈哈哈……风平安，你很不错！”一直比较淡然的莫知晓开怀大笑，“不必多礼……快坐，坐下说话！”
待风平安重新坐下，神算子莫知晓感慨道：“没想到你的修为提升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你能提前这么长时间归来。”
语气稍顿，他的目光中满是慈爱和牵挂，“灵汐怎么样？她……还好吗？”
“伯父放心，她很好。”提到灵汐，风平安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戴着银色半面面具、气息清冷的黑色劲装身影，声音也随之温和了许多，“灵汐现在已是大乘境大圆满，可随时突破巅峰……要不是为了帮助营主赵伦稳住虚空战场的局势，她刻意压制修为，这次就和我一起回来了。”
神算子闻言，并没有表现出对女儿修为大涨的开心，反而将眉头微微皱起，神情变得极为凝重。
“老神棍，你怎么这副表情，有什么不对吗？”老王疑惑问道。
风平安也不解地看着他。
神算子轻轻摇了摇头，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老王，我跟你说过，灵汐那丫头命格特殊……如果我长期在他身边，会干扰和影响她的成长。”
“你确实说过。”王重九颔首，“也正因如此，这么多年你才一直狠心远离妻女，只在暗中默默守护，从不敢轻易现身相见。”
神算子看着老王，神色愈发郑重：“但，你知道灵汐的命格特殊在哪吗？”
王重九无奈摊手：“你不说，我当然不知道了。”
“以前不告诉你，是时机未到。”神算子郑重说道，“现在，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眸仰望，视线仿佛能穿过穹顶，看到遥远的虚空战场，声音低沉而悠远：“灵汐的命格特殊，是因为她的来历特殊。”
“来历特殊？”“来历不属于凡尘？”王重九眉头紧锁，脱口而出，“他不是你的女儿吗？”
“她当然是我的女儿。”莫知晓收回目光，正色道：“实际上，她应该是……某位上古大能转世，在这一世做了我的女儿。”
话音落下，风平安和老王同时面露震惊之色。
老王震惊的是，灵汐竟是某位上古大能转世。
而风平安虽同样心神震动，却并非惊讶于灵汐是上古大能转世一说。早在虚空战场的万墟遗境中，他就已知道灵汐是冰鸾转世。
他震惊的是，连灵汐自己在融合冰鸾本源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前世过往，即便莫知晓是灵汐这一世的父亲，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女儿的前世。虽然灵汐原本只是一只幼小的冰鸾，算不上真正的大能转世，可她却是真正的冰鸾后裔，成长起来，极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大能。
也就是说，莫知晓的话，虽然不完全准确，却也与真相基本吻合。
良久，老王才缓过神来，“老神棍，那你为何会影响他的成长？”
闻言，莫知晓眼底涌上浓浓的苦涩，缓缓开口：
“灵汐从小就表现出极高的修炼天赋，性子却是极为清冷。其实这倒没有什么，关键是……她从六岁开始，脸上的两道胎记愈发清晰，而且轻易不再喊我们夫妻爹娘！”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其中必有缘故，便动用推演秘术，想要查明根源，却意外窥见了她轮回转世的过往。可也正因我强行窥探天机，触碰到了轮回禁忌，我自身命数彻底被改写——但凡与我亲近之人，皆会沾染我的天机劫厄，横遭祸端。”
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声音有些沙哑，眼底满藏着无法守护妻女的愧疚：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狠心远离她们母女二人，不敢相伴，不敢相见，只能躲在暗处，默默地守护她们。”
他停顿片刻，缓缓道，“后来，我又推算出，青穹州将有绝世炼丹天才出世。同时，虚空战场也将有大变，人族将陷入危机。而那危机之中，却藏着灵汐的巨大机缘，如果她足够幸运，她便可直接觉醒前世记忆，一飞冲天！于是，我便利用秘法，压低修为，亲赴虚空战场查探究竟……”
莫知晓目光落在风平安身上，眼底带着一丝了然与怅然：“而今，灵汐的修为提升如此之快，应该是在你的帮助下，得到了属于她的机缘，开启了她的前世记忆……”
他垂下眼眸，望着自己的掌心，语气中满是落寞与心酸：“可她一旦彻底觉醒，这一世的亲情便会更加淡薄，更加疏远我与她母亲。”
说话间，他周身气息显得孤寂无比：“我和她母亲福薄，不配拥有这般好的女儿，终究还是……弄丢了自己唯一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