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的气候暖和很多,京城里的百姓有些已经穿上了夏装。
闹市里的喧闹声渐渐被隔绝在外头,只剩一些捶打,水流的声音比较明显。
“这味比外面的可是有些刺鼻。”清铃手中的手帕叠了几层,捂住了鼻子,气味还是遮掩不住让人口水泛起。
最里头的庭院摆放着好几大坛子的汁水,越凑近,味道越重,旁边角落堆积着的应该就是这汁水的来源了,看不清原本的颜色,都是打烂的渣滓。
“主子,这味实在是太重了,您既是看了,不如去外面的庭院?”橙如扶着清铃,这里头的地上也是滑溜溜的,她走着也得格外小心,地上还有些细小扁小的果核。
清铃循着细小的道走了一圈,大多是些妇人,这里间能活动的空间不大,却也是井井有条,还有个隔板间,塞满了羊毛,没清理过,还带着浓重的味道。
与外头气味一对比,倒是显得外面的也不是那么刺鼻了。
清铃绕到阳光充足的位置,那里正晒着清洗好的羊毛,味道没有屋子里的重,但是膻味还是很明显。
清铃伸手触摸了一下,有些刺挠,毛发并没有肉眼看着的蓬松,反而有些粗糙扎手。
清铃每个角落停了一小会,才去了外头,里头干活的人也不敢交头接耳,今日这院里头管事的没一个有笑容的,她们再怎么想说话,也得闭上嘴,不然去哪找这样的活干。
这就是泡了多久黎檬子水,才没了味道?清铃捡起一簇凑近闻了一下,确实被黎檬子的味给掩住了,就不知道是永久掩住了,还是一时半刻。(黎檬子:柠檬)
回主子,最多泡个一炷香的时间已是极致,再久便不行了。
管事的回着话,也是包衣里头,四爷的亲信,才能揽上这个活,到主子跟前露脸,
奴才也是个粗手粗脚的,这里头的学问还得这位更清楚。
管事的讲完话,伸手扒拉了一下身边有些朴实,装扮也有些不伦不类的女子,将其推到清铃面前,显得有些不客气,却又与言语有些不符。
小姑娘说着不太流利的汉话,夹杂着几句蒙古语,脸颊黝黑中有些泛红,在清铃面前也有些内敛:
我们族里有处理皮毛的习惯,一开始用的也是在河水里拍打,才把味去了一些,毛也顺了不少……怎么想到用黎檬子……怎么想到……”
说着说着,眼神不知不觉想往角落飘,却又看不到什么,只能四处转。
清铃顺着她的眼神再往后一些,看到的只是两个茶水丫头,其中一个也不敢抬头乱瞧,就是规规矩矩的,
另一个倒是有些手抖,应该是有人叮嘱过,眼睛都不敢眨,耳朵倒是微微动了一下,应该是有些着急,脑袋不自觉就往前倾斜了。
清铃眼睛往后看,也没大动作,这沉默的瞬间反而让那个管事的有些站不住了,小姑娘支支吾吾的,脸蛋越来也越红,眼眶也有些红润。
橙如假意咳嗽了一声,两人的脸色瞬间煞白,讲不出话来,管事的还是靠着小姑娘支撑着才没跪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