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刺竹林附近的几个山包上都设有套子,两人在回来的路上,特地小心的去那几处位置查看,下套的地方都是特意打探过的好位置,是野鸡爱走的“小道儿”,
果然套子里抓到了猎物,野鸡在套子里,见到他们来,瞪大了眼睛,拼命扑腾着翅膀想要跑走,可惜套子太牢靠了,套住了它的脚,它无论如何扑腾翅膀,都没能逃脱,另外一只野鸡则是被套住了脖子,要不是两人来得及时,它就要被活活勒死了,也是野鸡挣扎得太过厉害了,越挣扎脖子上的套子越紧,都勒得翻白眼了。
一只是灰白斑点的短尾野鸡,还有一只白腹锦鸡,毛发鲜亮,色彩明艳,
新鲜的野鸡在县里十分抢手,价钱也不低,尤其是毛发鲜亮的锦鸡,县里的达官贵人总觉得这样的野物有灵气,寓意也好,
之前赵大成他们有几回抱着活的锦鸡在县里集市上走,被县里富贵人家出门采买的管事,买走了,价钱比直接卖给五福楼高一倍不止,后来再碰上锦鸡,林兰华他们都会抱在集市上,多晃悠一阵,多半时间都能被县里富贵人家买走。
实则山里的野鸡因为要自己找食吃,可能还会饥一顿饱一顿,都是精瘦的鸡,体内的鸡油根本不多,熬汤油水根本比不上家养的鸡,就连下的蛋都比家鸡的蛋小很多。
将野鸡捆了翅膀和爪子,倒拎着放进背篓里,两人继续往前走,山里的秤锤树已经到了开花的季节,洁白的花朵垂落在树叶之间,若隐若现,像是白色的小铃铛一样挂在树上,凑近还能闻到一点儿淡淡的花香味,整株树都开满了花,白色和绿色交织,在透过树林的阳光照耀下,平添一股神性和灵气,叫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还有不少白刺玫也正是开花的时候,洁白的花朵开在长满荆棘的枝头,随风摇曳,花香四溢,白色的花蕊挨挨挤挤簇在花心里,顶端是黄褐色的小点点,最中心还有些裹满黄色花粉的蕊心点缀,花朵沿着花枝垂落开放,上头还有嗡嗡飞舞的小蜜蜂,触脚踩在花粉上,两只触脚来回蹭,黑乎乎的脑袋还在不停的蠕动......
对于层层叠叠的绿玉山林来说,这些开在其中的各色小花,都是它的点缀,却都在山林中十分显眼,
最显眼的莫过于漫山遍野开满的红杜鹃,无疑是绿色林浪中最热烈的色彩,
红艳艳的花朵缀满了绿色的枝头,鲜亮的色彩让人忽略了它褐色的枝干和绿叶,一开就是一树的红花,山坡上、水沟边、悬崖上都有其火红的身影,在春日里的山林中无处不在。
人在开满花儿的山林中行走,总是忍不住手欠,带着对野花野草的“怠慢”和随性,又无规矩约束,看到漂亮的花枝,随手就摘在手里,
走了一路,林兰华手里的花枝已经不少了,而且她选的花枝都很漂亮,直溜溜的茎秆,只有顶端挨挨挤挤的开满花朵,挤在一块儿的花朵围成了一个小圆形,像是组成了一朵更大的花儿一样,漂亮夺目,有些已经完全绽放了,花瓣舒展,有些正含苞待放,细长的红色花苞插在绿色的叶片之中,像是稀疏的垂丝菊花一般,同样姿态万千。
并且她不只是摘了红色的杜鹃花,还摘了紫色、紫红色、白色、粉色的,捏着花秆拿在手上,挨挨挤挤五颜六色簇拥在一块儿的杜鹃花,透着一种大富大贵的雍容气质,
林兰华心情十分不错,忍不住抬起手,仔细欣赏自己的成果,越开心越像是这花一样,心花怒放,热烈明媚。
他身边的赵大成背着两只活的野鸡,灰头土脸、大汗淋漓的走在媳妇身后,一脸的好笑和无奈,不过媳妇手里的花束是真的不错。
“咔嚓~!”
两人突然停住了脚步,林兰华瞬间将手里的杜鹃花收起来,拿着自己的铲子,竖起耳朵警惕的细听,没了两人行走间的噪音,山林的声响一下子清晰可见起来,
流水潺潺声、蝉鸣的聒噪音、清脆的鸟叫...全都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呼~...呼~...”
空气中传来若有似无的喘息声,两人背对背拿着铲子做防御姿势,观察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野兽的踪迹,但是那声音还是隐隐绰绰的出现,
“应该是落进陷阱里的野物,咱们小心的走过去看看,”
林兰华冷静的分析道,附近林子里的几个陷阱在什么位置,夫妻俩都门清,这声音有点儿像是从那位置传来的,
心中有了猜测,两人放松了些,但脑中还是紧绷着一根弦,在没确认之前,小心谨慎总是没错,
小心翼翼的往前面山包的半山腰走,越靠近喘息声越大,还伴随着一点儿低低的哼唧声,也更加证实了他们心中的猜测,
“咔嚓咔嚓~...”
脚下的枯叶被踩得发出响声,惊动了陷在疼痛中的猎物,它惊恐的想要挣扎,用力的翻身试图爬起来,可惜却被身上的竹刺扎得更深,鲜血像是流水一样,咕噜咕噜往往冒,听着那更重的哼唧声和喘气声,二人猜测八成是头野猪,
赵大成两人在远处就看到了空了下去的陷阱口,加快了脚下的速度,耳边是野猪更加惊恐的声音,惨嚎着,四肢也在不断的挣动,一直盯着陷阱的赵大成还看到了野猪黑脏的身子,在陷阱里弹跳动了一下,
来到陷阱边,站在陷阱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垂死挣扎的野猪,赵大成没有犹豫,手起铲子落,捅在了野猪脖颈的大动脉处,
已经不多的血再次飙了出来,像是瓶子倒水一般,咕涌着往外冒血,野猪惨叫着,不甘心的踢踏四肢,拼尽最后一点儿力气想要逃,可惜被竹刺扎得有些深,再加上陷阱深,它根本起不来。
等野猪断了气,林兰华将其收起来,连带着扯走了两根竹刺,赵大成又重新将竹刺埋进去,
两人挖了泥土将血迹掩埋,又重新将陷阱口布置起来。
一连检查了三个陷阱,只收获了那头野猪,林兰华他们也不气馁,今日收上来的渔获比昨日少,他们倒进那个瓶状的鱼篓里,就放在溪水里养着,等后边走的时候,活着带回家去吃。
赵大成听媳妇的话,捞出两条个头最大的鲫鱼,直接蹲在水边手起刀落宰杀,刮了鱼鳞,掏了鱼肚子和鱼鳃,将这些不要的部位丢尽捕鱼的鱼篓中当诱饵,二人才往山洞的位置走。
路上,林兰华砍了两根硬实的杜鹃枝干,把脏兮兮的树皮削干净,又把其中一端削尖,赵大成拿着木尖尝试从鱼腹中插进去,从鱼嘴里穿出,可惜木尖有些钝,插得很是费力,根本没插进去多少,后面是用匕首先捅开,在重新插上木尖,
他俩沿路还捡了不少柴火,一路抱回到山洞,就开始烧火,赵大成拿锄头在洞口的杂草从里,铲除了一片杂草,露出下面的泥土来,
周围有不少之前捡回来的石头,赵大成挑捡了几块能用的石头,简单的砌出了一个火灶,拿了很多干的松针和杉树叶丢进火灶里,
火折子引燃了枯叶,火焰引得很快,像是波纹一样蔓延开来,火苗越来越大,枯叶被烧得噼里啪啦响,火堆也开始冒出浓烟,
赵大成和林兰华快速的掰了些小木枝丢进火堆里,等到枯叶烧得差不多了,干燥的小木枝已经点燃了,烟雾也几乎没了,火焰更大了。
他们再往里头添更加粗大的柴火,火很快烧起来,他们找了两个干净的石头,直接塞进火边,将鱼放在上面烤,
湿漉漉的鱼被烤得冒白气,还不断的往外冒着一股子鱼腥味,闻得林兰华皱眉不已,伸手在鼻尖扇了扇,拿着一双简易的筷子,将鱼翻了个面,底下的石头上,还落了一点儿水迹,
虽然鱼被插在木棍上,但是真要拿在手里烤熟,怕是手都得累脱臼了,鱼刚才就已经用盐和野姜野蒜腌制过了,但腥味还是不小,还夹杂着生姜和野蒜的味道,
烤了好半天,那股腥味才弱下去,总算是冒出了一点儿鱼肉的香味,火堆烧得有点儿大,可是天气热,两人在火边被烤得面红耳赤,一脑门的汗,
“就想吃个烤鱼,真麻烦啊!”
林兰华两人本来就是心血来潮,想要烤鱼吃,没想到肚子都饿了,鱼还惨白白的在火边没烤熟,实则也不是惨白,而是灰白黑白,
刮了鱼鳞的鲫鱼身上还是灰黑色,夹杂着露出的鱼肉白,但是火堆里,到处都是火炭和黑色的灰烬,
灰烬轻入鸿毛,在火焰中到处纷飞散落,最靠近火边的鱼,最容易落上灰烬,
“呼呼~...呼呼~...”
又是灰烬落在鱼肉上,林兰华看着已经有些脏兮兮的烤鱼,连忙收手回来,鼓着腮帮子,用力的吹掉烤鱼身上的灰烬,吹不走的就用手擦掉,
“我这烤出来还能吃吗?”
看着掏了鱼眼的鲫鱼,林兰华不禁发出了这样的疑问,丧气的伸直手,将鱼重新递进火边继续烤,林兰华有些后悔烤鱼吃这个决定了,无奈鱼已在火上,不得不烤,
举了一会儿,胳膊有些酸,林兰华就换了一只手,还给鱼翻了一个面,她对着一旁的赵大成道:
“你试试咸不咸,”
赵大成闻言乖顺的伸手,扯下了一点儿被烤得焦黑的部分,放在嘴里抿了抿,咂吧了两下嘴,微皱着眉头道:
“不怎么咸,”
要是鱼外部都不咸,鱼内部只会更加不咸,林兰华拿出一点儿盐出来,叫赵大成往鱼身上搓点儿盐,
她则趁着手上空闲的功夫,拿出一个烤肉饼出来,咔嚓咔嚓吃得香甜不已,时不时等自己嘴里咀嚼的空闲,撕扯一块下来,塞进两只手都不得闲的赵大成嘴里,后者就伸直脖子张嘴吞咽,
很快一个肉饼就被两人分吃得干干净净,可根本不顶饱,反而勾引得林兰华更加想吃东西了,
“媳妇要不你先去洗澡,我来烤就行,”
看着没啥精神的媳妇,赵大成提议道,一共就两条鱼,他刚才就表示他一个人完全能烤,结果媳妇非要凑热闹,
这会儿见她没兴趣了,就想叫她先去山洞里洗澡,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懒得动,等会儿再说吧!”
坐在火边被烤得蔫巴巴的,再加上肚子没填饱,林兰华不是很想动,见男人还想再说什么,她没好气道:
“怎么?难不成你嫌弃我不干净?”
赵大成简直给她气笑了,一副有口难辩的样子,无奈笑道:
“我哪有,下午不是你说你晚上要洗澡吗,我想着鱼一时半会儿还熟不了,天也还见亮,你先去洗了,一会儿吃了东西,好早点休息,哪儿是这个意思,”
见媳妇没说话,赵大成也没有乘胜追击,见好就收,没在纠结这个,
“没事儿,累了,你就乖乖坐着,要不在拿点儿别的东西出来吃,我一个人烤就行,”
林兰华也知道自己的小脾气来得有些没道理,本来就是自己突发奇想,提议要烤鱼,赵大成二话没说,杀鱼、烧火,结果这会儿她没了兴致,就不耐烦了,简直没道理可讲。
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林兰华一句话没说,又拿出一碗馄饨出来,默默舀了一个馄饨进嘴里,又给男人吹冷了一个,喂给他,
大半的馄饨因为林兰华那一丁点儿的愧疚,喂给了赵大成,她就默认这件事儿过去了,赵大成也没有再提,
绞劲脑汁的说一些他小时候遇上的趣事和媳妇说,可惜该说趣事儿,几年下来,早都说干净了,林兰华也烂熟于心了,还没等人说,她就知道是啥事儿了,但是再听一遍,还是忍不住发笑,
两人嘀嘀咕咕又讲起了今日的猎物和明日的打算,橙红色的夕阳透过树林,洒在他们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