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粮食你带回去,寒潮才刚过去,后头还不知道是什么天气,多备些吃的总是没错的。
老赵头连忙摆手拒绝。
这怎么行,我是来送东西道谢的,哪能往回拿东西......
陆青青笑着看向老赵头。
拿着吧,说起来,你帮我们修理车辆,本身就是帮了大忙。
之前,我们也不过是口头提醒了下,你不必过意不去。
这粮食你收下吧,不收我们也不好拿你的工具。
旁边,他儿子看到那大半袋粮食,馋得咽了咽口水,小声喊了一声。
老赵头看了儿子一眼,又低头看看那袋粮食,心里纠结。
今年这粮价,他们囤的粮食也不多。
有了这大半袋粮食,开春后他们就不用饿着肚子等野草冒芽了。
主要还是儿子,他年纪小不抗饿,再加上还在长身体。
想到这儿,他搓了搓手,最终还是松了口。
他上前把粮食拎起来,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陆姑娘,您真是好人!
我老赵这辈子也是遇上贵人了!
好人有好报,您以后一定平安顺遂、事事如意......
又简单聊了几句,老赵见不时有人过来跟陆青青汇报,适时提出了告辞。
他拎着粮食走到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声。
陆姑娘放心,在你们离开镇子前,我一定把这工具怎么用、修车的时候要注意啥,都教给您队伍里的人。
陆青青朝他拱拱手,“那就麻烦您了!”
老赵头挠挠头,“您客气了,不麻烦不麻烦!”
说着,他转身喊了他儿子一声。
父子俩又折回来,蹲在客栈大堂里。
老赵头把那些工具的使用方法,一样一样讲给刘掌柜和一个叫石头的护卫听。
他演示了怎么用凿子把旧楔子剔出来、怎么用扳手把松动的铁箍拧紧、怎么用麻绳绑扎断裂的车板。
石头蹲在旁边认真地学着,遇到不懂的地方就问。
老赵头也不嫌烦,一遍一遍地示范。
这年头,这种手艺都是吃饭的家伙什。
以前,他都是藏着不肯教的,除了他儿子,其他人他从来没说过。
这会感念人家救命之恩,再加上陆青青一行不会留在镇上生活,这才没藏私。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老赵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这些了,这两日你们抽空自己练练。
有啥不会的,随时来问我。
送走老赵头后,陆青青把老贺、吴用和刘掌柜几个人喊到了大堂里。
火盆重新添了柴,屋里比外头暖和不少。
几个人围桌而坐,每人手里都端着碗热水。
陆青青开门见山。
寒潮刚过去,咱们队伍还算比较幸运,除了几个有些发热的,都顺利扛了过去。
但我也不敢确定,这寒潮还会不会再回来。
咱们现在在镇子上,有屋子挡风、有柴火取暖。
要是现在贸然上路,半路再遇上一波,后果不堪设想。
老贺第一个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那寒潮实在太吓人了,在野外要是遇上了,那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到时候,别说人,连马都撑不住。
其余几人也都连连点头。
吴用看了看桌上几人,商议道:
那咱就再留几天。
等天气彻底稳定下来,再走也安心。
我刚才去后院看了,马厩里的骡马都还好。
就是有几头冻得没精神,得缓一缓。
刘掌柜在旁边算了一下账。
咱们粮草还够,多待三四天没问题。
就是得再跟客栈掌柜说一声,续几天的房钱。
另外,昨晚上用的炭火和干草也消耗了不少,得再补充一些。
陆青青应下,目光扫过三人。
既然定了留下,那就再把屋子好好修整修整。
昨夜寒潮,屋顶有不少瓦片被冻破。
有不少地方破的比较厉害,需要把冻坏的瓦片换了。
第二点,把屋里冻出来的冰霜清理干净。
墙角、窗台、房梁,都检查一遍,别让水汽渗进木头里。
第三,检查下后院的粮堆,看看有没有受潮,有问题及时处理。
老贺将碗里的水喝光,把碗搁在桌上站起来。
成,我去安排人换瓦片。石头,你跟我来。
石头应了一声,跟着老贺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老贺又回头说了一句。
后院那几间屋子的瓦片冻得厉害,我先把那几间换了,剩下的下午再弄。
陆青青点了点头,又看向吴用。
清冰霜的活你来带人干,墙角、窗台、房梁,都仔细检查一遍,别漏了。
吴用也站了起来。
行,我带赵大柱他们几个一块弄。
两个人一间屋,半天能清完。
对了,客栈掌柜刚才跟我说,镇上还有家卖炭火的铺子,等会儿我带人去拉一车回来。
陆青青应下,跟掌柜说一声,让他记在账上,咱们一块结!
刘掌柜在旁边盘算着。
我去检查粮堆,顺便把这几天的吃食计划一下。
刚经过寒潮,大伙身子都亏着,得补补。
陆青青也应了,成,肉还有多少?
刘掌柜想了想。
上次买的排骨还剩半扇,腊肉还有几条,萝卜和干菜也够。
要是省着吃,够吃七八天。
只不过,前几天刚吃了,我想着剩下的留着路上吃。
陆青青摆手,那就别省,该吃就吃,身体要紧。
刘掌柜应下后,出了大堂往后院走。
阿牛正蹲在灶台边帮烧火,看到刘掌柜过来,连忙站起来。
刘叔,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刘掌柜看了他一眼,这孩子经过这几天的磨炼,脸上那股子怯生生的劲儿已经褪了不少。
虽然还是瘦,但精神头明显不一样了。
他指了指库房的方向,跟我去清点粮堆,看看有没有受潮的。还有,这几天的伙食也得提前备好。
阿牛擦了擦手,快步跟了上去。
院子里,老贺已经带着石头爬上了后院的屋顶。
两人蹲在屋脊上,一块一块检查瓦片,把冻裂的挑出来扔到地上,再把新瓦片铺上去。
铁锤敲在瓦片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在安静的镇子上空回荡。
老贺蹲在屋顶上,低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往里搬新瓦片的阿虎,喊了一声。
小子,帮我把那捆麻绳递上来。
阿虎抬起头应了一声,跑过去抱起地上的麻绳,三两步爬上梯子递到老贺手里。
老贺接过来时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腿脚倒是利索。
阿虎咧嘴笑了一下,又顺着梯子下去了。
他继续往里搬瓦片,偶尔帮忙递个工具,或者把碎瓦片扫到一堆。
老贺在屋顶上停下歇歇时,会低头看他一眼。
嘴上没说什么,但脸上的神情比之前松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