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黄第一人#】
【明宣宗朱瞻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发动全国性官方扫黄运动的帝王。】
【宣德初年，官场狎妓之风早已败坏到了骨子里。】
【上至六部公卿，下至州县小吏，但凡宴饮必招歌妓陪侍，通宵达旦荒废公务。】
【你以为他们只是偷偷摸摸去？】
【不！他们不仅正大光明去，还开发票，还报销！】
【将宿妓花销混入公账报销，把靡费算进朝廷开支。】
【当时的市面上，甚至流行着一本叫《嫖经》的指南，将狎妓的门路规矩整理成套，当成名士学问流传，风气之颓靡，可见一斑。】
【宣德四年，朱瞻基下决心整肃朝纲，推出两道铁腕政令：
其一，全面废除官妓制度。
查封南北两京及全国各大城的官办妓院，裁汰所有在册官妓乐户，废除延续千年的官妓制度。
其二，严令官员禁娼。
重申太祖法度，文武官员、科举士人但凡携妓宿娼，一律按律严惩。
轻则杖责，重则罢官夺职，连后代的科举资格都一并褫夺。】
洪武年间，皇宫。
老朱拍案叫好：“好！不愧是咱的重孙子，有三分咱的勇气！”
朱标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无语。
前两日还在骂老四行事跳脱、不循正道，说永乐一脉行事太野，转头见着重孙子敢动官妓这摊子烂事，又夸上了。
合着好坏全凭您一句话是吧？
但他面上依旧温和平正，轻声开口，先给老朱打了剂预防针：
“父皇，四弟孙儿这心意是好的，只是……没那么容易办成。”
他太清楚自己父皇的性子了，这会儿期望抬得越高，等会儿看见扫黄失败的结果，火气就越大。
到时候气头上来，指不定又要把账算到朱棣头上，先铺垫一句总没错。
朱元璋闻言，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小兔崽子，你当咱是傻小子？这事能不能成，咱心里能没数？”
“真要是动动嘴皮子就能禁绝，咱早就把这破事连根拔了，还能留给后人办？”
“办不办得成是一回事，敢不敢办是另一回事。”
朱元璋抬手指向天幕，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满朝文武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个搂着歌妓荒废政事，他一个年轻皇帝，敢伸手去捅这马蜂窝，敢跟整个官场的歪风叫板，就不算丢咱朱家的脸。”
朱标见老朱心里清楚，并非一时头脑发热，也就不再多劝。
【这场声势浩大的扫黄运动，最终却以彻底失败收场。】
【要讲清失败的根源，得把时钟拨回明初。】
【洪武年间，《大明律》对官员狎妓有极严苛的规定：官员宿娼，杖六十，罢职不叙，子孙不得应试。】
【这项法律，在朱元璋时代能执行个七八成。】
【因为老朱手里不仅握着刀，而且他是真敢挥刀。】
【朱元璋时期，允许官妓存在，但只允许商贾出入。】
【有官身的人，哪怕只进去喝杯酒、听首曲，都得丢官挨板子。
读书人敢踏进去，直接革去功名，取消科举资格。】
【至于私妓，则处于“不合法但被默许”的灰色地带。】
【周树人有句话说得好：天子的皇宫，也是需要茅厕滴。】
……
联合的年代。
周樟寿猛吸一口香烟，来了个大回龙。
“后人真是有古之圣贤遗风啊！”
“名人名言自己编。”
提笔就将这句话记下，让人送去报刊发表，帮后人打个补丁。
没错，这句话是我说的。
苏轼：你说的古之圣贤，该不会是我吧？！
……
【这类灰色产业打不绝、禁不完，哪怕到了千年之后，也只能做到明面上禁止，默许其在暗处存续，更别说古代封建社会。】
【朱元璋的解法粗暴又务实：
逼良为娼，杖责流放甚至砍头。
父母长辈卖女，买卖同罪。
女方自愿为娼，只处罚买家，不罚从业者。
但你既然自甘堕落，那就划入贱籍，安心当你的娼妓去。】
【可哪怕是朱元璋这样的铁腕帝王，杀的人头滚滚，也压不住文官士绅的小动作。】
【比如：南北榜案。】
【娼妓这点事，他活着能靠屠刀强压，一死便人亡政息，禁令越往后越松。】
【到了朱瞻基这朝，连明面上的官妓都管不住了，更遑论藏在暗处的私妓。
他一道令下废了官妓，把成千上万的乐户歌妓全逼进了私妓行当。
以前她们在国营大楼里，朝廷还能管。
现在全散落到了胡同巷陌、画舫游船里，彻底失去了监管。】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你不准官员去外面嫖？
行，官员就请到家里来。
我没狎妓啊，我就是请几个姑娘来家里，吹拉弹唱，听个曲、写个诗，雅事，怎么能叫违法犯罪呢？
总不能听曲也违法吧？】
【当然可以严查私妓，但查私妓的也是人。
负责查案的巡城御史、地方捕快，本身就是青楼妓馆的常客。
让嫖客去查妓院，能查出什么结果？】
～～～～～～
永乐年间，长陵。
朱高炽刚被连拉带拽地扶起来，正扶着腰呼哧呼哧喘气。
朱瞻基站在一旁揉着胳膊，方才当人肉垫被压得酸麻，正龇牙咧嘴，冷不丁听见朱棣的声音炸在耳边。
“你爹胖得跟头猪一样，你也是猪吗？”
朱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
你是猪脑子吗？
官妓说废就废，废了之后呢？
那些人你就扔着不管了？
光知道堵不知道疏，这叫整顿？
朱瞻基揉胳膊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委屈又重了几分。
“爷爷，教坊司里的不是罪奴就是贱籍，孙儿总不能一句话就全免了她们的罪、脱了她们的籍吧？”
放贱为良这事，纵然阻力天大，真咬着牙扛住文官士绅的骂，也不是完全办不到。
可免罪是另一回事。
在册官妓多是获罪官员的妻女亲属，免了她们的罪，就等于连着她们父祖、夫家的罪名也要一并掀过去。
一扯就是一串旧案，真要翻案，当年办案的官员要不要追责？先帝定下的调子要不要推翻？
这么大的干系，他根本担不起。
朱棣听了不置可否，示意他跟上。
约莫走出三丈远，朱棣才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他。
“好圣孙，你和你爹连建文朝罪臣的案都敢平反，怎么到了这群女人这儿，反倒不敢了？”
朱瞻基心里咯噔一下，一脸讪笑，小心翼翼地回话：
“爷爷，我和父亲那也是遵循您的意志啊。您心里早就想翻案了，只是不方便亲自翻案，才把这桩功劳留给我们父子。”
他本以为这话能说到朱棣心坎里，谁料朱棣眉梢一挑，冷不丁反问了一句：
“哦？就像朕是遵循太祖皇帝的意志一样？”
朱瞻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
“爷爷……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慌得舌头都打了结，还在思考如何解释，就见朱棣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随即抬腿就是一脚。
砰！
朱瞻基整个人顺着力道往后倒飞出去。
好在他年轻身量轻，不像他爹那般吨位惊人。
远处的三人下意识伸出胳膊，竟稳稳把他打横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