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鬓发花白，整个眼睛都凹陷进去，身上那件羽绒服与其是被他“穿上”的，倒不如说是他被其“裹在”里面——老人的身形就是如此瘦小。
向下，其轮椅上的腿部就像是两根枯败的老木棍，保暖不像上身那般彻底——毕竟它们早无感觉了。
“彼此彼此吧。”
苍白的老人干咳了两声，挖苦道。
“你的分身，事情没有办利索……联邦国一直以来的完美，都被破坏了”，乔班没有拐弯抹角，只是冷冷地将事实抛上了台面，“这可不利于odmd的梦想。”
“你怎么回答的？”老汉姆没有直接回应他的指责，只是追问道。
乔班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落地窗外那完美到有些不真实的总统府广场。
广场的正中央，树立着一尊铜像，身穿圣袍，长发披身，一只手托举着婴儿，一只手高举向天空，此时正指着自己——这是【第二代正义】的雕像。
“并不知情。”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品味一个不太好笑的冷笑话。
汉姆随之干笑了一下：“哼，很聪明的做法——”
他打量着乔班的背影，自嘲地说道：
“毕竟【群起正义】从来都不是什么正式爵位。”
“只不过是一帮自诩想要保护【正义】的疯子，刚好因为有利可图，所以国家默许了这种做法而已。”。
“既然出了事，随时都可以翻脸不认。”
“对。”乔班语气中隐隐透出了一丝毒辣：“可惜现在的情况是，事情已经出了，但这群疯子却全都躲了起来，等着我一个一个给他们擦屁股呢？”
“是吗，那怪你倒霉了。”
说着，老汉姆推动轮椅，将自己的朝向转了过去，缓缓离开……
“这段时间老实一点吧！”乔班突然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拉开了抽屉：“我名下有座孤岛，风景不错，我让直升机送你过去，然后派人24小时保护你……”
“不用。”老汉姆回绝道，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意味深长，“我担心这会是我生命中最后24小时的倒计时。”
乔班没有回应，他的右手此时按在抽屉里——里面端正地放着几颗金色的子弹和一把手枪。
老汉姆对此完全没有察觉，只是缓缓地推着轮椅，身影快要从拐角处消失时，他突然抬起脖子，高声宣言道：
“年轻人做错事，还是得让当爸爸的亲自处理。这回，就当我免费当一次义工了。”
“谢谢你老伙计”，乔班望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口中喃喃念道，“替我省了很多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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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延光，常渊和鹿聆霜三人还是在冰窑子胡同街商圈附近会合了。
延光见到他们时常渊和鹿聆霜正一人手里一个奶油冰淇淋，上面洒满了饼干碎渣、干果、小料。
他扫了一眼两人手上：“我的呢？”
鹿聆霜：“非常时期，店里就只卖了两份，刚好被我和他清空咯~”
“得，算我倒霉。就我一个人挨饿~~~”
常渊此时走上前来，对着延光的屁股就是一脚：
“饿了就吃我一脚。”
“哎哟！”延光往前一跳，回过头不好意思地看向常渊，“您下腿可轻点儿，别刚从医院出来又让我进去了，那我可得找你要医药费了。”
常渊眼神一凛：“你这是给了钱就能随便打的意思咯？”
延光连忙摆手：“没没没，您息怒。”随后咳嗽两声，正色道，“好了，不好玩笑了，我们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鹿聆霜一边含着冰淇淋一边附和道，然而这种回答和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区别。
于是回答的任务就自然落到了常渊的头上：“……唉。”
他环顾了四周一圈，到处都是空空荡荡，这次【大灾厄】来势凶猛，恐怕没个十天半个月，各个地区的商家都很难再恢复营业了——肖倩怡找到的那家牛肠店算是个意外，但那家店铺本身也门可罗雀，只是关门闭店会亏损更多，再加上这种店本身压根不需要厨师，只需将加工好的食材送上餐桌，打开烤盘，剩下交给顾客自己就行，所以才能继续这样简单营业……
“要不……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肚饿街’吧？”
常渊所说的“肚饿街”指的是【大灾厄】之后，在市民居住街道附近出现大量的路边摊小吃小贩的现象。
【大灾厄】之后，不少人房屋受损，不得不住在屋外由正执委提供的临时帐篷里，伙食也都是因为照顾到大部分人的口味，按标准制作的，而正经的固定店铺，又由于【大灾厄】的影响，供应链断裂、员工失联，很难快速恢复营业。
——这种时候，佐料足劲，火候够足，又能填肚子的小吃总会卖的很俏。
小吃摊完全不受上述的这些限制，只需一辆推车、一罐煤气、有限的食材，就能顺利出摊。
而原本安静的小区街道，这个时期也都会因为这些小贩们聚在一起的缘故，而拉起线灯，开起夜市，让那些暂时无家可归的人们来这整上一贯啤酒，点上一些小吃……互相聊天说话、抱团取暖。
就连原本住在大城市的方格子楼里的，彼此并不熟悉的人们，也都会在这样的夜市上彼此相遇，相识，甚至还有陌生人因为这段时光而喜结连理……为了讨个彩头，有人逐渐将这种现象称之为“肚饿街”——音同“渡厄劫”，最终形成了这般独属于【灾厄】后的文化氛围……
“好主意啊。”
“okey~”
眼见着延光和鹿聆霜两人对此都没有意见，常渊才准备领路：
“那里普通的群众挺多的，暴露了会有不少麻烦，你们都把自己的脸遮一遮吧？”
鹿聆霜用胳膊肘戳了下延光：“听见没，说你呢，八戒？”
延光被她这没来由的话逗得干笑一声，回道：“悟空，你也一样。”
常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将自己的衣领子拉起，遮住了半张脸，延光和鹿聆霜两人则是将自己毛茸茸的大帽子兜了起来——这样走在路边，只要不刻意观察，也是认不出两人的。
于是乎，在常渊的带领下，沿着一条窄巷往居民区的方向走去——他们小时候都或多或少接触过这样的集市，红星本身作为行政中心来说，其实日常有些过于冷清了，少了些烟火气，因此此时多少都对此有点期待。
巷口里的光随着逐步深入，开始比刚才暗了一些，三人拐来拐去将近有快半个钟头，好不容易，闻到一股诱人发馋的锅气，结果刚离开巷子，就听到一句不太客气的声音：
“操**的，死老太婆，听不懂人话是吧？老子说了好几天了，你这摊不能摆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