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穿着老式布衫，最上面的盘扣紧紧系着，把褐色的干瘦皮肤挡了个严实，脖子以下什么都看不到。
姜理只能看到喉咙到锁骨处有东西游动，在满是皱纹的皮肤上撑开一团凸起。
随着老太太越发凶残的吃相，周围的原住民也觉出几分异常。
“怎么吃这么急？”
“这包子有那么好吃吗，闻起来挺香的，是哪家店做的？”
有原住民好心提醒，道：“老人家，吃慢点，吃这么快容易噎着！”
话音未落，姜理就见老太太把最后一点包子连皮带馅塞进嘴里，接着猛地仰头咳嗽，嘴里堵得满满当当，直噎到双眼发白。
姜理心底“嘶”的一声，盯着老太太冒着血丝的眼白，隔着衣料伸手扶人。
“慢点慢点，我给您拍拍背，先把东西吐出来。”姜理一边说着，一边给老太太拍背。
她对力道控制得极好，拍了两三下，就见老太太张着嘴巴，吐出喉咙里噎着的食物。
一团嚼都没嚼的烂包子。
呕吐物落在车厢里，旁边的路人纷纷嫌恶地向后退了一步。
姜理看了看，没觉出食物有什么异常，便屏气凝神地盯着老太太。
旁边的路人也没看出门道，只当姜理是热心市民。
只有姜理知道，这老太太的意识还不太清醒，看到食物吐出，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趴在地上。
姜理觉出手底下有挣扎的力道，扶着老太太的右手紧紧箍着对方，左手继续拍背，更加了几分力道。
“咳咳，呕！”
伴着咳嗽和呕吐，老太太喉咙里咕涌一声，吐出了更多东西。
豆浆、嚼过的包子、青菜白粥……还有混杂在呕吐物里的虫卵。
三枚虫卵，个个都有指甲盖大，外形像茧，质地如同鸡蛋的内膜。
旁人对呕吐物避之不及，但姜理心知虫灾的异常很可能就在其中，只能忍住恶心，假借低头扶人的姿势，仔细端详。
这三枚虫卵，其中一枚已经破开，内里的虫子不知所踪。
姜理推测，应该在老太太的肚子里。
另外两枚虫卵干瘪失色，表皮有破口，像是受到外力扎破，使虫卵萎缩，里面的虫子没能力挣脱卵壳……
姜理口罩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念头一转，假装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塑料袋和纸巾，蹲下来打扫卫生。
她刚要收拾那滩呕吐物，旁边就有原住民“哎呀”着劝说。
“姑娘，你别管，过一会等公交车跑完全程，会有人上来清洁的。”
还有阿姨称赞：“哎，现在年轻人的素质就是高……都讲文明，还热心肠啊！”
顿时，车厢里夸奖声不绝于耳，姜理都感觉好像有正道的光照在自己身上。
还有原住民主动站起来，要给姜理让座。
姜理有些无语，一边推辞，一边在收拾呕吐物时，隔着手套和塑料袋，把三枚虫卵单独收走。
因为姜理收拾东西的动作，原本压制着的老太太空出来。
但因为食物已经被姜理收走，老太太没有做出更多举动，而是木愣愣地坐在椅子上。
那表情，就跟失了魂似的，如同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