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郁，放我离开吧！”
她边漫不经心的吐字，边给他递了一杯温水。
饭已经凉透，依他如今的身体状况来看，再吃下去，估计更活不长。
祁郁看着面前的水，没接。
甚至是忘了反应
他并不是真的呆滞走神，只是下意识的想逃避，只要是她提及这个念头，想法的，他都想逃避。
顾烨坐在一侧，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竟然将计划打乱了。
现在直接说出来，祁郁不可能同意。
病态到已经着魔的人，根本不会主动松开手里最后一根浮木。
“喝点水吧！我胳膊已经开始酸了。”
听到她说胳膊酸，祁郁眯眼抬眸，就着她的手抿了两大口。
甚至因为吞咽着急而咳嗽两声。
温水对早已空乏的胃来说，确实极有疗效。
“嗯。”
颜雾看着余下的半杯水，还算满意的点头，也自动忽略掉他就着她手喝水的样。
他们两人什么事没干过，现在再纠结这些，属实没必要。
将水杯放到桌子上，女孩又去拿桌子上的水果刀。
要削苹果的架势。
也确实是削苹果。
她技术不算熟练，苹果皮断了无数次，祁郁盯着她的动作，没什么反应。
显然是已经麻木的在等她恶语相向的话了。
顾烨也被颜雾这陡然的动向搞的有些懵。
“我们打个赌吧！祁郁。”手中又一块苹果皮坠落，颜雾抬眸。
那双祁郁看过无数次死寂的眼眸里鲜少的露出点笑痕。
眼尾弯弯，形似月牙
是发自内心的，是极其真实的。
祁郁顿了会喉咙沙哑“赌什么？”
“就赌我说的，你放我离开，行吗？”
祁郁低嘲一声，随即苦笑。“雾雾，你……知道我答案的。”
“是，我知道你答案，但你不知道我答案，不是吗？”
修长的指尖蓦地将白花花的果肉递过去。
祁郁垂眸扫了眼递在自己面前的苹果，她削的不算好，但却又比所有的，他见过的都好。
“你什么……答案？”就着她的手，他宛若饮鸩止渴般小小咬了一口。
顾烨对他兄弟这没脸没皮的样，已经没什么指望了。
刚准备找个借口跑路，就听到了那姑娘的话。
像协商之后的想法，又像陡然浮现的试探。
“我们定一个六年之约吧！”
祁郁轻轻咀嚼的动作停止。半晌抬眼。困惑的眼瞳暴露了他的疑虑。
“六年之后，我二十五岁了。”
有些东西，对两人来说，点到为止，足够。
二十五岁，没有人比祁郁更清楚这个年龄代表着什么。
上一世，两人之间纠缠折磨了七年，二十五岁，是她重来一次，也是两人那段折磨画上结尾的最后归属。
“你要赌一下吗？就赌二十五岁之后的我，会不会再次喜欢你？。”
听到这话，祁郁不仅没半分悸动，反而觉得可笑。
她从没喜欢过他，谈何再来一次。
不过是她想逃离他身边的手段罢了。
她看似性子柔软，却是最残忍的一个。
“要赌一下吗？”没等到他回答，颜雾又问了一遍。
半晌，祁郁才抬眸回，黑色瞳孔里的情绪，一如既往的暗沉无光。
“雾雾。”
“别骗我了。这场赌约我没有任何赢的可能，不是吗？”
就连开口的声音更是轻到极致，似风平浪静前涨潮的海平面，看似沉静平缓，实则早已暗潮汹涌。
颜雾听着这声，只觉得灵魂深处都跟着颤了下。
他总归也是不好受的。
“都没开始赌，祁先生就觉得自己输了。”
“你可是祁郁，什么时候怕过……”。
“是啊！我可是祁郁，没什么怕的，只怕雾雾不要我。”
颜雾心脏酸涩了瞬。接着道“你怎么知道自己没赢得可能。”
“我觉得你概率挺大的。”
祁郁轻笑了声，就是笑容没什么温度。
“是吗？雾雾从哪里看出来的？”
两人算起来，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正常聊过天了。
哪怕清楚她现在是胡诌的，祁郁也舍不得这般和谐氛围。
颜雾盯着他的眼睛。
但无论过去多久，她永远也忘不了当时初雪之际，她心动怦然的样。
少女的第一次心动，给了他。
也只给了他。
算起来，他们两人都是彼此的初恋呢！
初恋啊！本是多美好的词汇，可依照两人的情况来看，算不上好。
“我喜欢过你啊！你不知道吗？”
说这话时，女孩琥珀色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像熠熠发光的宝石。
祁郁看呆了，一片暗影覆盖下，许久，他才抬眼。
回了一句颜雾压根听不懂的话“谢谢雾雾喜欢。”
颜雾“……。”
顾烨“……。”
“你不信我。”不由分说，颜雾又寻上他的眼睛。
今日，他眼睛属实闪躲的厉害，像是不敢跟她对视，又像在害怕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喜欢过你，只喜欢过你。”
他没什么可信度的嗯了声。
算是回应。
颜雾“……。”
无奈，颜雾只好提起过往“下雪那次，你还记得吧。”
祁郁低低应了声。
又看出她不满意，硬生生多挤出两个字“记得。”
“那次你因为吃醋亲我，我到现在都记得。”
很久很久之前的记忆被乍然提到，两人的思绪相同的都被扯回到那一瞬。
雪好大，空气好冷，周遭只有对方的身体是温暖的。
他们都拼命的想往对方身体里钻。
“嗯，然后呢？”作为一个合格的倾听回忆者，祁郁发涩的喉咙回了句。
“我当时心跳很快，你知道吗？”
“嗯。知道。”他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松开了被褥一侧的手。
当时他心跳也很快。
像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
得到这个答案，颜雾有些意外“你知道我为你心动过？”
大少爷僵了僵，神色有些不自在“那不是心动。”
“嗯？”颜雾眯眼。又听到他继续道
“我回去找医生问过，那是心脏有问题，雾雾不能用这个骗我。”
颜雾“……。”
“谁告诉你的？”顾烨没忍住插话。
祁郁没再回话了，他从不认为心跳加速是判定一个人是否喜欢另一个人的标准。哪怕就是现在……他也说不出爱和喜欢，具体是什么。
他病态却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