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啊……你可得帮帮你老哥我了。”
中军都督府一间屋子内，两人刚刚换完衣袍，郑养性便唉声叹气地对着韩林道。
韩林笑笑道：“郑兄尽管说。”
“老弟就不问问我是什么事儿？”
他还没说是什么事，韩林就满口的答应了下来，这让郑养性有些诧异。
“要是没郑兄的几次帮衬、搭救，别说愚弟我能到今天这个官职，就是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
韩林一边为其斟茶一边对着郑养性诚恳地道：“向前儿都是老哥你帮我，这一次可算逮着机会帮你一次啦，就算老哥你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愚弟也要绞尽脑汁想办法。”
这些话韩林是发自肺腑的，两个人的交集从郑养性收了他的银子搭救纪用开始，进而成为了香水、酒水生意上的伙伴。
凭借着郑养性的门路关系，现在京师但凡大富大贵的，都用上了香水。
这些人家都是好面儿的，本身也不差钱，还习惯了互相攀比，在韩林将后世的“拍卖”、“饥饿营销”等一些不要脸的理念引入进来以后，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香水更是风靡，但凡有新品，竞相追捧，甚至不惜花几倍的价钱，只为拿到第一批。
两个人也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生意上的事将两个人的利益关系锁死，而在人情上，说实话，韩林甚至是倒欠郑养性的。
东便门外郑养性为他筹集的万张饼子军粮，镇抚司内郑养性为他前后奔波。
这单独一个拎出去，就叫韩林很难还清了。
“着哇！”
郑养性“啪”地一拍大腿：“老子就知道没白交你这个人！”
韩林哈哈一笑：“彼此彼此。”
笑了两声以后，韩林又道：“愚弟我知道老哥你为何发愁，是为了贵姑母郑贵妃的事。”
郑贵妃是明神宗朱翊钧的宠妃，地位仅次于皇后，但在宠幸方面，可谓之冠绝后宫。
神宗驾崩前，特意留下遗诏要封郑贵妃为皇后，而在这更早的时候，神宗更是想废长立幼，将郑贵妃所诞之子朱常洵立为皇储。
神宗时的妖书之案、国本之争、梃击之案、红丸之案以及后面的移宫之案虽然真真假假已难辨，但或多或少都有郑贵妃的影子。
如果从这些事上来说，双方是有仇的。
但另一方面，朱由校之母王才人病逝后，是因为郑贵妃的帮助，西李才收养了朱由校、朱由检等兄弟姐妹，这算是恩。
在封后一事上，郑贵妃最终放弃，兄弟俩也承她的情。
恩恩怨怨，最后郑贵妃没有得到清算，而是得到了善终。
而让郑贵妃放弃立后的，正是郑养性。
郑贵妃病重时郑养性就预感不妙，在其于今年的五月底去世后，郑养性明显地感觉到了皇帝与百官的冷淡。
他家可不是世袭罔替的勋贵，郑贵妃一死，就没了靠山，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都说你韩林聪明，这一看，果然是逃不过你的眼，不错，老哥我拉你过来，就是想让你给我出出主意，这往后，当怎么办才好？”
“这事我之前就听麻子说了，这几天我也替老哥想了想……”
郑养性身子顿时就往前倾了倾，急切地问道：“老弟怎么看这件事？”
韩林没有直接回答，反向对着郑养性问道：“老哥你莫急，我想先听听，老哥是想保富还是保贵，亦或富贵都想要？”
郑养性毫不犹豫地道：“那有啥可想的，富贵不分家，如果能都保全，自然是都想要！”
但紧接着，他就又叹了口气，嘬着牙花子缓缓地道：“但这事吧，想想都不可能……”
“我那老爹在世的时候，可是没少折腾，结怨颇多。”
凭借着自己妹妹受宠，郑养性的老爹郑国泰不仅先后六次上书争国本，而且其行径十分飞扬跋扈。
郑养性又指了指自己：“到了我这儿，也没少得罪人……”
郑养性其实是个聪明人，他老爹的飞扬跋扈是真的飞扬跋扈，而他的飞扬跋扈，其实是装傻充楞装出来的，毕竟姑侄不比兄妹。
侄子要是飞扬跋扈那就说明这人没有什么威胁，但要是谦和礼待反而要受猜忌，毕竟他那去洛阳就藩的大表哥福王爷朱常洵，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现在荫庇他的姑姑没了，之前一直为了建奴的事朝野上下都没空搭理他，四城收复，韩林斩级而归，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难保不有仇家会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落井下石。
聪明人对危机的嗅觉是很灵敏的，因此郑养性对着韩林叹道：“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保住性命再说。”
“富贵都要的话……”
韩林摸了摸下巴：“倒也不是不可能……”
郑养性眼睛一亮：“老弟这话当真？”
“当真，就是有些麻烦……”
“那不怕！那不怕！”
郑养性连连摆手：“能保住富贵，再大的麻烦也得尝试尝试。”
说完，郑养性竟然起身，准备对着韩林躬身拱手：“只要老弟帮老哥渡过了这一劫，老哥当涌泉相报。”
“可使不得！”
韩林吓得“噌”地从椅子上跳起，赶忙拉着郑养性，不让他弯腰。
“老哥，你这不是打老弟的脸呢么，你帮了我那么多次，你要是这样，我可就要给你跪下啦……”
说着韩林就要往地下跪，这回轮到郑养性去拉他。
拉扯了半天，最后是郑养性有些不耐烦了：“得了得了，这家伙，咱俩在这儿弄的假惺惺的作甚？都他娘的兄弟，说正事，说正事。”
两个人又重新落座。
“老哥，若想富贵都要，依我看，这北京，你是待不下去了。”
郑养性沉吟着，想找理由反驳韩林的话，可寻思了半天，发现韩林说得是对的，北京他确实待不下去了。
他转过来一想，也明白了韩林的意思：“老弟的意思是说，让我去留都南京？”
韩林点了点头：“不错！”
郑养性皱着眉头道：“去南京倒也无妨，可我要怎么去呢？就以眼下的状况，我要是自请去南京，估计圣上百官更会猜忌于我。”
韩林嘿嘿笑了两声，后对着郑养性道：“老哥，你信我不？”
“这他娘的还用问？”
“那……你怕疼吗？”
郑养性狐疑地看着韩林：“谁不怕疼？不过你要是有招儿，疼点也没关系。”
接着他悚然一惊：“不是，你等会儿，老弟……”
他上下打量着韩林：“按理说你这么大孩子都有了，现在别说媳妇儿了，就是连个丫鬟都没有……你他娘的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韩林微微一怔，随即就明白过来，怒道：“我就是有那个癖好，也他娘的不会找老哥你啊！”
“那谁知道呢？有时候你们甫得高位的乡巴佬，品味说不定的。”
“别扯淡，我就问你，怕不怕疼。”
“怕，但是在富贵面前，一点疼算得了什么。”
“那就得了，你就听老弟我的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