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熊砆静静地看着手里的戮神刺。
这件东西虽然是他比试所得,但他心里清楚,这其实是姬英有意让左丘甫正拿出来的。
可看了许久,他也没看出戮神刺有什么不凡。
外面的比试一天接一天地进行着。
演武场从早到晚都有剑光亮起,千机谷像一锅烧开的水,所有人都想往上浮。
熊砆没再多提左丘家的事,只是沉默地练剑,一场一场打下去。
左丘家的比试里,左丘澜和左丘杰把同辈远远甩在了身后。
主支的左丘澈更是几乎未败,直到最后阶段才输掉一场。
侧支里又冒出一个叫左丘雁的女弟子,像一匹黑马杀进所有人视野。
她没左丘澜那么能熬,却更狠,出手从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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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凑的比赛持续了一年,千机谷大比终于角逐出了前十五。
那日,前十五名录贴了出来。
千机谷本部有六人在列,分别是胜率排名第一的姬梦,第二的楚风,第五的沈青书,排名第十三的熊砆,排名第十四的沈渡,排名第十五的陆景行。
左丘家族有四人在榜,排名第三的左丘澈,排名第六的左丘雁,排名第九的左丘澜,排名第十一的左丘杰。
公输家族也有四人在内,排名第四的公输衍,排名第七的公输羿,排名第八的公输明,排名第十二的公输素。
第十名是一个叫顾野的人。这人两年前还只是金丹期,如今已到元婴期顶峰,是大比里唯一一个杀进前十五的新晋弟子。
三日之后,熊砆和姬梦便接到了去正殿议事厅决定剩余比试章程的通知。
熊砆到时,殿中已经站了不少人。
前十五名弟子都到了,左丘家和公输家的长辈也都列席。
殿中摆着一道极长的玉案,上面铺着大比对阵用的玉简。
严雯坐在主位,姬英在侧,左丘云岫和公输铁分坐两旁。
熊砆和姬梦刚落座,还没来得及看清案上写的什么,一声极尖的鹤唳忽然从殿外传来,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撞在门框上的闷响。
一名传讯弟子半身是土,跌撞着扑进来。
他膝下一软,直接跪在门内。
“西境急报!”
那弟子双手举起一枚玉简,玉简上沾着一道极深的血指印。
殿中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严雯抬了抬手:“呈上来。”
玉简递上。
严雯以神识扫入,只过了一息,他整个人便是一顿。
片刻后,他抬起头,环视殿中,说了一句:“西境出事了。小仓山一带,妖兽与修士合流,已越过青河,连破七处矿脉,正往东南推进。”
殿中先是一静,随即像有人往沸油中泼了水,无数声音同时响起。
左丘云岫猛地站起:“哪来的修士,敢在千机谷西境作乱?”
传讯弟子颤声道:“不是一两个宗门。妖兽潮中混着大量散修,还有几个……有分神期修士出手。”
“分神期”三个字一落,连姬英正都皱起了眉。
姬英看向严雯:“多久了?”
“已经三天。”严雯道。
姬英道:“这事拖不得!”
“大比呢?”有人问。
严雯把玉简往案上一放,声音不重,却压住了所有喧哗:“大比暂停。”
公输铁说道:“大比就这么草草的结束,那我们这一年不都白费了吗?”
左丘云岫也点头附和。
姬英道:“这么多弟子,耗费这么久时间,现在结束确实对他们都不公平!”
听到姬英也这么说,严雯也冷静了下来。
“你们说的是,几个分神期的散修,也不至于打断我们的比试。”
“这样吧,我们本部出一人,公输家族和左丘家族各出一人带队去阻止这一波风波。”
姬英点了点头道:“这样让他们去见见生死也好,免得只能比赛。”
殿中无人再说话。严雯扫了众人一眼,缓缓道:“你们先退去商量由什么人带队,今晚就出发!”
众人起身,前后退了出去。
看到所有人走后,严雯对着姬英说道:“我想让楚风去!”
姬英看向他道:“还是让熊砆去吧,楚风,沈青书这俩孩子修为虽然扎实,但是太扎实了,希望我这次讲道能对他们有用!”
严雯略带担忧的道:“可是,这次还有分神期的修士出现,万一熊砆他......”
话未说完,却被姬英出手制止了。
他认真的看着严雯道:“我的弟子就死不得了?”
许久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片刻之后姬英又接着说道:“何况,熊砆他必须要去那边!”
听到姬英这么说,严雯的表情终于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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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两个时辰后,一道传讯符破开夜色,落在熊砆面前。
他看了一眼,是千机谷本部的调令:“千机谷本部熊砆,领本部弟子二百,今夜寅时,西行入青河一线。至小仓山北麓待命。”
熊砆把符收好,剑还入鞘中。
他站起身,走到姬梦屋前,轻轻敲了两下。
过了几息,门开了,姬梦已经穿戴整齐,像早知道会来。
“我要走了。”熊砆说。
姬梦望着他,咬了下嘴唇:“我去和爷爷说。”
“不用。”熊砆摇头,“大比没打完,你留在这儿。”
看着姬梦不高兴的样子,熊砆笑了笑:“我没事,我需要去那里!即使宗主和师父定的人不是我,我也必须要去!”
姬梦有些惊讶:“为什么?”
熊砆陷入了沉思:“就好像,有人在那边等着我.....”
左丘家侧支小院中,左丘澜也接到了调令。
他坐在灯下,剑摆在膝上,手里还缠着半卷没绕完的剑绳。
传讯符落在桌上,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低下头,把那截剑绳绕完,才道:“知道了。”
门外已经有人低声喊他:“澜师兄,家主让你去前院领甲。”
他应了一声,把剑挂回腰间,吹灭了灯。
公输家那头,公输素从一堆旧甲中翻出一块护心镜。
那镜子边缘已经缺了一角,中间还留着上一代人的指痕。
她把它贴在胸口,又取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才放进怀里。
“领队?”她像是才反应过来,“我吗?”
传令弟子在旁道:“长老说,让您去。”
公输素不说话了。
他站起来,从帐后拿出自己的剑,往肩上一挂,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一张没画完的阵图,终究没有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