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品神药的采摘时机极为苛刻。
源晶果果皮在成熟前一直是半透明的乳白色，内部源力呈液态缓慢流转，直到果皮彻底转为无色透明，内部源力凝成固态结晶的瞬间，果实方才真正成熟。
这一刻只持续不到小半个时辰，过了这个窗口期结晶便会重新液化，药效至少跌三成。
铁骨花的花瓣从展开到凋谢的间隔稍长一些，但花蕊中央那簇铁灰色花粉只有在花瓣完全展开，花蕊温度升至最高点时采集，才能保留完整的四品药性。
李衍道在水界珠内守了整整三天，才等到两株四品神药同时进入最佳采摘期。
他将源晶果从枝头摘下，内部的源力结晶透过透明果皮泛着乳白色光晕，整颗果实托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四品神药内部高度压缩的源力结构带来的法则密度感。
铁骨花的花粉被他以木系源力凝成气流，轻轻吹入琉璃瓶中，花粉呈铁灰色，在瓶底积了薄薄一层，每粒花粉的颗粒都均匀得像用筛子筛过。
混沌笼炉的炉火在三生的调控下，稳定在四品丹药所需的符文层数。
四品丹药的炼制比三品艰难得多，炉壁上的符文阵列从平日的二十层左右一路亮到了第四十六层，九条本源法则锁链从炉身延伸入虚空的长度也延长了将近一倍。
三生将水雾手掌按在炉壁上，水蓝色眼眸中映着炉膛里不断跳动的法则符文。
“四品丹药的法则结构比三品复杂了不止一个量级，精进源力的丹药需要把源晶果的源力结晶完整分解后，重组为可直接吸收的源液结构，提升法则感悟速度的丹药，则需要用铁骨花花粉里的微量法则碎片，搭建一个临时的法则共鸣场。
前者是体力活，后者是精细活，你打算先炼哪种。”
“两种一起炼。”
李衍道将源晶果和铁骨花花粉，并排放在炉前的铁蜡木操作台上，又将事先备好的三味辅料按比例分装好。
他在炼丹这件事上已经不需要四旺在旁边指导了。
混沌笼炉自动完成醒药、提纯、重组、凝液、收丹的全过程，他需要做的只是在投药时，精确控制每种药材的投放顺序和时间间隔。
第一炉是精进源力的四品源晶丹。
源晶果入炉时整颗果实悬浮在混沌色光晕中缓缓旋转，果皮在符文阵列的分解力下逐层剥开，内部那块乳白色的源力结晶暴露出来的瞬间，整个炉膛都被映成了乳白色。
结晶在高温下分解成无数细小源力微粒，微粒在炉膛中翻涌重组，最终在收丹时凝成六颗表面流转着源力纹路的丹药。
四品丹药不满丹是常态，十颗满丹的完美品质在神界任何一个拍卖行里都能拍出天价。
六颗精品已经远超李衍道的预期。
第二炉是提升法则感悟速度的四品悟道丹。
铁骨花花粉入炉时轻得像一撮灰尘，被炉膛中的混沌色光晕裹住后，花粉颗粒内部的微量法则碎片，开始被逐粒激活。
这一步极考验炉火精度。
花粉颗粒太脆弱，炉火稍猛便会将碎片烧毁，炉火太弱又无法激活碎片。
混沌笼炉自行将符文层数从四十六层微调到四十四层，以更低更稳的炉温，缓缓激活每一粒花粉中的法则碎片。
碎片被激活后在炉膛中，形成一片铁灰色光雾，光雾在重组阶段缓缓旋转凝聚，最终在收丹时凝成四颗淡灰色丹药。
“四品丹药在神界已经脱离了常规货币交易体系。
源晶丹和悟道丹这种实用型的四品丹药，无论在哪个域都是有价无市，拍卖行里偶尔出现一颗，就能引发源王修士的竞价。
商会那边可以把精品源晶丹放出去一两颗提升知名度，完美品质的留给自用。”
四旺蹲在丹槽边上将六颗源晶丹和四颗悟道丹，分别装进两只玉瓶，用木系源力封住瓶口防止药力逸散。
李衍道将悟道丹全部收入丹田，只留了两颗源晶丹在外面交给四旺转交宋源王。
他带着剩下的四颗源晶丹和全部悟道丹，朝弱水之渊与太一水界交汇处的那片浅滩走去。
源王初期的境界卡了太久，精进源力的丹药配合悟道丹同步使用，既能提升源力修为又能加速法则感悟。
在他闭关的同时，水界珠另一端，生命之树下，三场源王劫正在陆续降临。
四旺最先突破。
他的木之本源法则前世便已修至圆满，这一世重修不需要重新参悟，只是恢复进度的问题。
源师巅峰到源王的门槛在他面前薄得像一层纸。
噬源花的花蕊在他丹田中完全展开的瞬间，木系法则之种便自动从源海浅层扎入了深处。
法则根须入海的刹那，生命之树无风自动，满树枝叶同时泛起极淡的翠绿光晕，无数条极细的根系，从树干基部延伸出来沿着地面铺展开去。
整个过程只用了一个月。
小七的突破比四旺慢了数月。
她的火之本源法则早已与神魂深度契合，在单法则路线上本可以像四旺一样快速突破，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七条法则。
七象神典的功法结构本身就支持最多七条法则并行，她在闭关中将万象大道剩余的六条法则雏形，逐一从丹田深处解封，在噬源花的催化下同时凝聚成法则之种。
火焰本源法则为主根，其余六条法则为辅根，七条根须在源海中同时扎根。
火之法则根须扎得最深，接近数丈，其余六条辅根都在一丈左右，恰好构成一个以火为核心的七芒星结构。
七条法则同时在源海中生根时引发了一场法则共鸣，她丹田周围的空气在短时间内变得滚烫，七彩剑自动出鞘竖在她身前，剑身上七色光晕以火焰法则为主导疯狂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条辅法则被火焰法则带动着淬炼一轮。
李法瞳的突破最为漫长。
他的三时经残卷只记载了时间、空间和轮回三条至尊法则的入门修炼路径，三条法则中没有一条是容易参悟的。
时间法则他有瞳术天赋加持，入门最快；
空间法则依靠瞳术中“看穿空间褶皱”的根基，也在数年内勉强凝聚出了法则雏形；
但轮回法则的雏形困住了他很多年。
时间圆环在他丹田中不急不缓地旋转，每转一圈圆环内部的时间流沙便落下又升起一轮，空间法则雏形在圆环外围凝成一圈半透明光环，但轮回法则始终只是一团模糊的灰色雾气。
他最终在时间圆环和空间光环的交界处，找到了一丝轮回法则的痕迹。
时间法则向前流转是过去，空间法则向外延伸是位置，轮回是连接过去与位置之间的那条看不见的线。
他在反复推演了不知多少次后忽然顿悟，三时经残卷中那句始终看不懂的神族符文在他脑海中自行翻译了出来。
时间、空间与轮回，三者在瞳术中完成的首次共振，将轮回法则雏形在源海中扎入了第一缕根须。
三条法则同时在源海中生根，时间法则根须最粗，空间法则根须次之，轮回法则根须最细，三条根须彼此间距完全相等，恰好构成一个极标准的等边三角形。
三条至尊法则生根的瞬间，李法瞳瞳孔深处那对金色光环猛地一亮。
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记忆碎片，从他血脉最深处喷涌而出。
是刻在他血脉基因里的神族记忆。
神族记忆的觉醒方式在神界有一个专有名词叫“血脉溯源”，指的是古神后裔在突破某个大境界时，体内被稀释了无数代的古神血脉，会短暂地重新激活，将先祖封印在血脉中的部分记忆释放出来。
李法瞳在觉醒的那一刻，看到了无数碎片化的画面。
他看到一片不存在于三十六域任何记载中的星空，一艘艘由时间法则凝成的巨舰在星河中缓缓航行，船上站着许多与他拥有相同金色瞳孔的修士。
他看到时间古神族的第一代先祖。
一位背后悬着巨大时间光环，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银发古神。
在神庭建立之前的纪元中，率领时间舰队与某种来自神界之外的存在作战。
他看到他的先祖在战争中被包围，时间光环碎裂成七块碎片散落进虚空，其中一块碎片化作一滴银色的神血，封入先祖体内代代相传，一直传到他自己身上。
他还看到了最后的画面：一个他看不清面容的强大存在将时间古神族、空间古神族和轮回古神族三大至尊古神族的所有幸存族人，全部驱逐进一处不存在于神界任何坐标的失落之域。
三大古神族被驱逐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们体内流淌着至尊神血，而这至尊神血是神界最稀缺也最危险的东西。
这些画面在李法瞳意识中一闪而过，他瞳孔中那对原本只是淡金色光环，在记忆觉醒的同时迅速加深，最终化为两圈纯粹璀璨的金色光轮。
光轮中蕴含的不是瞳力，是纯粹的时间法则本源。
那是时间古神族后裔的血脉印记，被彻底激活之后才会出现的古神瞳。
与此同时一滴银色神血从他心脏深处缓缓浮出，顺着经脉流入丹田，悬在三条法则根须的正上方。
这滴血极小极淡，品阶大约在三品到四品之间，但它是活的。
在法瞳三条至尊法则根须的共鸣刺激下，这滴血脉中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古神血正在苏醒。
水界珠外，天工域铁灰色的天穹，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银色缝隙。
缝隙出现的位置恰好在赤铜城正上方，其中透出的不是光，而是纯粹的时间法则。
银色的法则波纹从缝隙中倾泻下来，所过之处所有正在流动的物体都镀上了一层银光。
水渠里的源液停止了流动，铁砧巷里打铁匠的铁锤悬在半空落不下去，宋源王柜台上的算盘珠子，定格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李衍道在法瞳神血觉醒的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
他在弱水之渊与太一水界交汇处猛然睁开眼，丹田中三千法则同时运转，将水界珠的四圈金纹激活到最高强度。
水界珠入口在瞬间关闭，一层空间隔绝膜将整个水界珠内部与外界完全隔断。
但法瞳体内那滴时间古神血在觉醒时，释放的时间法则波动太过纯粹，即便隔着水界珠的空间隔绝膜，仍有一丝微弱的银色光纹渗透了出去。
就是这细微的一丝波动，在天工域上空撕开了那道时间法则缝隙。
李法瞳睁开眼，眼眶中那两圈金色光轮还未完全隐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银色神血的残余光纹在指尖缓缓消散，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语气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调子，但每个字都像经过极漫长岁月的沉积。
“老祖，我的记忆完全觉醒了。
我不是普通神族的后裔。
我是时间古神族的直系血脉。
三大至尊古神族在被驱逐出神界核心区域之前，时间古神族曾将一支族人秘密留在神界，这支族人世代隐藏血脉，从不与外人通婚。
我的瞳术天赋不是变异得来的，是血脉传承。
三大古神族之所以被屠戮被驱逐，原因在于他们的神血。
三大神主当年背叛太初，就是为了得到三大至尊法则。
但他们得不到。
三大至尊法则的真正源头不在本源之河里，在三大古神族的血脉中。
这些神族灭绝后世间再无任何修士，能同时掌握这三种法则，三大神主也无法靠自身突破源皇之上的境界。
他们被锁住了。
成也神血，败也神血。”
李衍道听完法瞳的叙述，没有立刻接话。
他脑中正在快速整合三生之前透露过的信息碎片。
太初有三个弟子，太初炼制了三滴三生神血，分别赐给了三个弟子。
三大古神族是在神庭建立之前被灭族的，太初融合三大古神族血脉才创造出了三生神血。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古老的结论。
“太初可能就来自时间古神族。
三生神血需要三种至尊法则同时炼化，如果太初本身不是时间、空间、轮回三系同修，他不可能凭空创造出能融合三种至尊古神族血脉的神血。
他以自身为本源融合了三大古神族的血脉精华，才炼出了这滴血。”
他将神识探入自己血脉深处那滴三色流转的三生神血，血滴中时间古神族的银色神性、空间古神族的透明神性、轮回古神族的黑色神性，仍在极缓慢地交融运转。
“三大神主当年背叛太初，表面上是瓜分太初本源，实际上是为了抢夺三大古神族的血脉。
但他们没想到太初把三生神血封入了水界珠，一滴都没留给他们。
没有神血的神主就像没有钥匙的锁匠，能造锁却开不了锁。
无数年过去了他们还困在神主境界，永远跨不出神主之上成就至高神的那一步。”
李法瞳缓缓点头，瞳孔深处那两圈金色光轮缓缓收敛。
“我体内的这滴时间古神血虽然品阶不如你炼化的三生神血高，但它是活的。
三生神血是太初炼制的成品神血，时间古神血是血脉传承的原始神血。
前者是精炼过的合金，后者是原矿。
如果你的三生神血需要提纯，我的时间古神血可以作为引子，帮你直接接触到时间古神族最原始的法则本源。”
李法瞳直视着李衍道说道。
李衍道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才将目光从法瞳眼眶中那两圈金色光轮上缓缓收回。
法瞳这番话说得很随意，好像只是在提供一个力所能及的技术性帮助。
但李衍道知道，对一个古神族后裔来说将血脉中最核心的神血作为别人修炼的引子，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说谢字，因为法瞳从不需要听。
“三大至尊古神族全部被驱逐进失落之域，青翼神族所在的失落之域，与三大至尊古神族被驱逐的方向或许有重合。
神血这条路，你们走到最后都需要它。
法瞳需要时间古神血继续觉醒，才能突破时间法则的更高层次，我需要三生神血提纯才能突破源皇构建神国。
眼下先把你们三人的源王根基稳固好，神血的温养急不来。”
他低头看向水界珠外赤铜城上方那道正在缓慢弥合的时间法则缝隙。
银色缝隙已缩至发丝粗细，但依然有微弱的时间法则波纹从中泄露出去。
水界珠内，岁月如常。
四旺稳固源王境界后重新背起了药锄和水瓢，在金驼商队仓库和影刺飞艇之间恢复了他的日常。
白天蹲在灵植区伺候新种下的四品神药幼苗，傍晚泡茶对账，偶尔帮阎鉴定一批新收缴上来的材料，夜里盘坐在生命之树下继续恢复前世的木系法则修为。
小七将七条法则根须的扎根深度全部推进到了两丈以上。
火系法则根须已接近五丈，其余六条辅根也在两丈到三丈之间。
七条法则构成的七芒星结构，开始展现出七象神典功法记载的法则联动效应。
当火系法则爆发时其余六条法则，会自动抽取源海中的源力供给火系根须，相当于七条法则共用同一个源力池。
李法瞳睁开眼时外界已过去了三十年，他的三时经残卷从时间法则部分推进到了空间法则的入门篇。
他还抽空给铁骨云送了几颗悟道丹过去。
铁骨云在地下密室中已经闭了一次长关，源力修为触碰到了源王中期的门槛，体内那滴七品神血，在持续温养下也开始有了细微的活性波动。
与此同时，域主府最高层的某间静室中，有人睁开了眼睛。
秦源皇已经闭关多年。
他坐镇天工域的岁月太过漫长，漫长到域主府内务殿的年轻执事换了好几批，每一批新人在入职培训时都会被前辈告知同一条规矩：源皇大人静修的那层楼，任何人不许靠近。
多年未曾出关，天工域的日常事务早由几位源皇后期和巅峰的长老联席打理，秦源皇本人只在域主府最深处那间没有窗户的石室里静修，参悟金系本源法则的最后一道门槛。
但今日，他的静修被打断了。
一道纯粹的时间法则波动穿透了域主府的重重禁制，从赤铜城方向穿透了数层防护径直撞入他的法则感知范围。
时间法则，至尊法则之一。
天工域以炼器立域，金火雷土四系法则的源皇从来不缺，但时间法则的源皇，在整个天工域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一位。
秦源皇推开静室的石门，赤脚踩在域主府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
守在走廊里的两位执事弟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只看到一道金色残影从走廊尽头一闪而逝，静室石门已空。
赤铜城上空的银缝已缩至蚕丝粗细，灰铁色天穹下那抹极淡的银光仍在云层中缓缓收拢。
秦源皇出现在赤铜城上空时没有携带任何威压，衣袍也是寻常修士打扮，连遁光都没释放。
但赤铜城管理署的铁源王署长，还是在秦源皇现身的瞬间感应到了那股他数千年未曾感知过的法则气场。
金系本源法则圆满层次的气息，厚重得可以将整座赤铜城连同脚下这片矿山像揉铁皮一样揉成团。
铁源王从管理署二楼冲到街上时秦源皇已不在原地，只留给他一道金色残影。
秦源皇落在铁砧巷金驼商队铺面对面的炼铁炉顶上，低头看着商队后院那扇紧闭的铁皮门，拱了拱手，姿态像极了当初秦无极第一次登门时的模样，但又比秦无极那次更郑重了几分。
“赤铜城上空的时间法则异象，可是道友引发的？
老夫天工域秦源皇，并无恶意，只为查证异象来源。
道友可否出面一见？”
铁砧巷里打铁声音在秦源皇落下的瞬间全部停了。
宋源王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还没迈步就被这股金气压得重新坐了回去。
后院修炼室的门从里面推开，李衍道走出来。
他没有释放三千法则与之对抗，只是将时间本源法则从丹田中单独抽离出来，让那条银色根须在源海中轻轻颤了一下。
一股纯粹的时间法则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铁砧巷两侧铁蜡木门板上，被秦源皇金气压出的凹痕，在这股时间法则的覆盖下开始缓慢恢复。
门板本身被时间法则回溯到了，被金气压迫之前的完好状态。
“异象是我不小心弄出来的，在领悟本源法则，无意中激活了时间法则禁制。”
李衍道将时间法则收回丹田，朝屋顶上的秦源皇拱了拱手，“不想惊动了前辈，见谅。”
秦源皇没有立刻接话。
李衍道释放的时间法则虽然只有一条，但那股时间法则的纯粹程度远超普通源王甚至源皇该有的水准。
而且他的金系法则，在落地时自动收敛了所有锋锐之气。
金系圆满法则在这间商队铺子范围内，感受到了一种无形压制力，自动收起了锋芒。
能让他金系圆满法则自觉收敛的，只有比他法则密度更高的修士。
他将金气完全收回体内，从炼铁炉顶上飘落下来，站在巷子里朝李衍道还了一礼。
“原来如此。那我便不叨扰了。老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