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妮莉娅快步走到角落,掀开帆布。
西里斯抬起头,他的手还在绳子里攥着,整个人在椅子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听到了?他们抓到了哈利——就在大厅里。我得……”他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绳子还缠在他手腕上,他把椅子拖得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坐下。”可妮莉娅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位置很准,让他不得不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能做什么?没有魔杖,手上还绑着绳子,你连楼梯都走不到就会被发现。到时候不光是你的安全没了,我也不可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那就让我在这里听着吗!”
西里斯的声音炸开了,他的肩膀在她手下剧烈起伏,那双灰色的眼睛不再是刚才对着贝拉时那种压着怒火的冷,是全然的、毫无保留的焦灼,
“他们抓到了哈利!在大厅里!贝拉会折磨他!她会用钻心咒…她刚才说她要杀了他。我得……”
“你去了也挡不住她的钻心咒。你没有魔杖。你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让我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往他额头上浇冷水,
“我去看情况。我会想办法把他们弄出去。但你需要待在这里。如果你下去了,我没办法同时保护你和他们。”
西里斯把嘴唇咬在刚才被贝拉划开的那道旧伤上,血又渗出来了。
他把头低下去,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绳子,呼吸很重,每一口都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往外压。然后他把拳头慢慢松开。
“你去看情况。回来告诉我。”
“好。”
“可可”可妮莉莉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一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房间中,这是耶利内克家的家养小精灵。
“你隐身去大厅盯着,抓准时机就把哈利他们带去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说要,她把魔杖插在袖口,推开门朝楼梯走去,走到楼梯口时放慢了脚步。
大厅里的声音从下方涌上来,贝拉尖锐的嗓音,赫敏压抑的痛叫,还有纳西莎和卢修斯压低了的、试图维持冷静的对话。
她走到二楼围栏边,把自己隐在廊柱后面的阴影里,往下看。
赫敏被按在大厅中央的石板地上。
贝拉站在她面前,魔杖指着她的胸口。罗恩被甩在楼梯底下,额头磕破了,血沿着眉骨往下淌。
哈利站在最远处,他的脸被蜇伤咒打得几乎认不出来,肿得连眼睛都快要闭上了,但他的站姿没有垮。
贝拉在审问赫敏,问她那个脸肿了的人是不是哈利·波特,赫敏说不是,贝拉给了她一记钻心剜骨。
赫敏整个人在地上弹起来又摔回去,她的牙咬在自己的袖子上,把布料咬穿了。贝拉问她第二次时,她把自己的袖子从牙齿缝里扯出来,说不是。
贝拉弯下腰,把赫敏的手臂从身下拽出来。她用魔杖尖在赫敏的前臂上慢慢划过,留下一行烧灼的、深红色的字迹。
泥巴种。
字迹边缘还在冒着细小的焦烟,赫敏没有叫。她把牙齿咬进下唇,血沿着嘴角流下来。
可妮莉娅的手指在廊柱上慢慢攥紧。
她不能出手。
现在还不行。
大厅中央的混战在哈利挣脱束缚后爆发了。
一道缴械咒从楼梯底端炸出来,是罗恩,他从食死徒手里夺了一根魔杖,击中了站在赫敏旁边的多洛霍夫。
食死徒们转向罗恩的瞬间,哈利动手了。他一拳砸在贝拉的侧脸上,把她的头打得歪向一边,然后从她手里把魔杖夺过来。
三道咒语同时炸开,卢修斯的、纳西莎的、还有旁边一个不知名的食死徒的。
哈利抱着赫敏往楼梯边退,罗恩用刚夺来的魔杖拼命反击。
咒语在大厅里交错炸开,碎石从墙壁上崩落,壁灯的火把被气浪掀灭了好几盏。
可妮莉娅在廊柱后面看着。
德拉科被纳西莎护在身后,靠墙站着。他几乎没有参与任何一方。
她抽出魔杖,杖尖在廊柱阴影里极轻地挑了一下,不是指向德拉科,而是指向他脚边地板上那块被咒语炸松的石板。
石板边缘微微翘起,角度刚好能让一个仓皇后退的人绊倒。
接下来发生的事看起来完全是巧合。
德拉科在躲避一道偏了方向的咒语时往后退了一步,他的鞋跟正好踩在那块翘起的石板边缘上。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两步,恰好跌出了纳西莎的保护范围——直接撞向哈利的方向。
哈利在混战中本能地伸手一抓,把德拉科拽进了自己的控制范围。
下一秒,他的手臂已经箍住了德拉科的脖子。
“别动!所有人都别动!不然我就杀了他!”
贝拉捂着脸从地上站起来。她的嘴唇破了一道口子,血沿着下巴滴在袍领上。她看到德拉科被哈利箍着脖子时愣了一下,然后嘴角重新翘起来。
“你以为你能威胁我?杀了他又怎样?为了黑魔王的伟大事业而死亡,这对马尔福来说是荣耀。”
“那你动手啊。”哈利的声音嘶哑,但他把德拉科箍得更紧了。
就在这一刻。
可可从廊柱后面的阴影里跳出来,一只手抓住了哈利的胳膊,多比从大厅另一头出现,用同样快的速度抓住了赫敏和罗恩的手。
两道幻影移形同时发动,大厅里只留下贝拉的魔咒打在空石板上的焦痕,和纳西莎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
可妮莉娅在哈利消失前的最后一瞬往前迈了一步。
她从廊柱后面走出来,站在二楼围栏边,让大厅里残余的火把光亮照在自己脸上。
她穿着食死徒的黑袍,站在伏地魔的庄园里,站在贝拉的正上方。
哈利仰着头,看到了她。
他的瞳孔在认出她的瞬间猛地收缩,嘴唇无声地张开,然后他消失了。
她知道他会怎么想。凤凰社的叛徒,站在伏地魔的庄园二楼围栏边,看着他和他的朋友被折磨。
她可以躲在廊柱后面,她本可以让他什么都看不到——但她选择让他看到自己。让他恨她。
让他带着这份恨意继续战斗。
哈利被保护得太好了,詹姆和莉莉的死给他留下了伤疤,但他没有亲眼见过战争的残酷。小天狼星替他挡了太多,邓布利多替他安排了太多,凤凰社替他牺牲了太多。
现在的哈利不是原着那个经历了失去和背叛的哈利。
伏地魔不会因为他被保护得很好就放过他。他需要知道战争不只是勇气和咒语,还有背叛、牺牲,和那些你信任的人穿着敌人的袍子站在你够不到的地方看着你受苦。
她把这份恨意递给他,就像递给他一把还没有开刃的剑。他可以把她当成叛徒,把这份愤怒当作动力。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那把剑就会开刃。
如果永远不知道——这把刀也能帮他走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