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都清楚孙向东的目的,但谁也没有多说话,秦牧这些年风头的确很盛,但要他们为此而得罪孙向东,自然也不可能。
所以他们都保持沉默,都把目光看向秦牧,都想听听,秦牧会怎么应对这一切。
“我有不同的意见。”
秦牧短暂思考,当即说道:“尽快推进怀阳地区的扶贫工作,确实是当务之急,但潥阳地区的扶贫工作调查,同样重要。”
“这种重要性不应该放在一起比较,孙副省长,您的这种说法,并不恰当!”
一个下属,直接说上级领导的说法不恰当,这可不是一般人敢说出来的。
“怎么不恰当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应该先对怀阳地区的扶贫工作加强人手啊!”
孙向东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潥阳地区的扶贫工作或许存在一些问题,但只要后面慢慢调查,慢慢改进就行了,不用耗费太多的人手去调查。”
只是一些问题?
秦牧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林格和省纪委的人一进入潥阳,就相继生病,不得不转回省城,这惊人的巧合,是个人都知道其中有大问题。
而孙向东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只是一些问题,真是搞笑!
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好了,意见不统一,那就中和一下嘛!”
薛超见气氛越来越不对,以秦牧的脾气,再这么下去,肯定要吵起来了,当即叫停了,想要从中说和说和。
“这样,潥阳的调查组继续调查,秦牧同志,你跟我们去一趟怀阳,去当地走走看看,制定详细的扶贫方案,怀阳的性质比较特殊,我们要重视起来。”
薛超的本意就是两边都不得罪。
让调查组继续在潥阳调查,算是维护了秦牧的面子,但负责的同志林格已经回省城了,说白了,调查组的存在,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如此一来,孙向东这边只要注意一点,不会出什么事情。
两边都能接受!
“薛省长,实在是抱歉,我们扶贫办刚刚开会已经决定,由我本人亲自带队,前往潥阳,主持调查工作,怀阳那边,我们扶贫办的其他同志肯定不会缺席,对扶贫项目的进度,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秦牧短暂的迟疑了几秒钟,立马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当然,他亲自带队这个想法,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在思考由谁带队去潥阳的时候,他一开始想的,的确是让韩莹去,但韩莹分身乏术,江州的事情也马虎不得,何况,韩莹去潥阳,也不一定能行。
面对潥阳那种错综复杂的情况,也只有自己过去一趟,才能查个水落石出。
所以在孙向东和薛超相继表态之后,他就做出了最终决定。
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潥阳的问题,他必须全部查出来,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亲自带队!
说实话,在秦牧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除了孙向东,其他的人看向秦牧,都是一股异样的佩服之色。
明明知道孙向东对潥阳有着一些偏袒,有维护,而秦牧这个下属,还是迎难而上,没有退缩半步!
这在官场,属于极为罕见的存在。
“我们的秦主任,对潥阳,是格外的重视啊,却对怀阳百万计的贫民,视而不见。”
孙向东冷笑一声,说道:“这到底是扶贫办,还是纪委办啊,你那么喜欢调查,不如让薛省长想办法给你调个岗,去纪委好了,天天都能调查,满足你对调查权的渴望!”
这一番话,就是在讥讽秦牧,为了使用调查的权力不择手段。
整的跟纪委一样!
“感谢孙副省长的建议,我倒是不太适应纪委那边的工作。”
秦牧微微摆手,说道:“扶贫办的工作,我很喜欢,至于调查,那是在扶贫办的工作范围之内。”
“孙副省长,其实您不用这么着急的,有些时候,太急了,就太明显了。”
这一番提醒,让孙向东微微沉默。
因为他知道,秦牧的意思,就是提醒他,太着急,就更能证明,潥阳存在大问题了。
属于是自露马脚!
“什么着急不着急的。”
孙向东冷冷说道:“今天是工作会议,就事论事而已,你作为扶贫办的主任,难道连省长的工作安排,都要拒绝吗?”
“我一直都认为,薛省长是非常讲民主的。”
秦牧淡淡一笑,看向薛超,说道:“关于怀阳的工作,我们扶贫办有专人过去,不会影响怀阳的工作,只是我本人没有去罢了,我相信,薛省长也会理解的,因为我有其他的工作在做。”
“薛省长,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能说什么?
薛超心想:你把好话都说完了,我要是不同意,岂不是显得我不民主了?
“既然你坚持要去潥阳调查,那就去吧,怀阳那边,你准备派哪位同志过去?”
薛超还是不想掺和进去,孙向东最近跟庄遥走的很近,他也需要敲打敲打,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就让钱斌同志过去吧,他在农业农村厅工作过,对怀阳地区的情况,也有一些了解。”
秦牧简单直接,“他会把怀阳地区的情况做好统计,等他回来,我们扶贫办会尽快商量,针对怀阳地区,做针对性的安排!”
“行,那就这么定了。”
薛超没有再反对,当即答应了下来。
“省长,这么安排不妥当吧,怀阳地区的情况复杂,我们是有过商量的,扶贫办的负责人不到场,怎么显得我们重视?”
孙向东还是想努力一把,争取让秦牧一起去怀阳。
“有薛省长亲自带队调研,还不够重视?”
秦牧微微一笑,“孙副省长,您的意思是,我这个扶贫办主任,比薛省长还要重要?”
“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没问题了,薛省长是我们江南省政府的负责人,他亲自过去,就证明了对怀阳地区的重视。”
秦牧一句话就堵死了孙向东的辩解余地。
“好了,事情已经定下了,就不用说了。”
薛超瞥了一眼孙向东,丢下一句话,就站起身走了,算是对这件事,盖棺定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