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原吉……对,夏原吉。”这时候,朱棣突然想起来几天之前自己去乾清宫觐见时候的情形,呢喃道。
“什么夏原吉?”朱高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后才回过神来:“哦对!被陛下一手提拔起来那个户部右侍郎!”
“他怎么了?”朱高煦问道。
“我们入宫觐见那一天是等了好一阵子的,在我们前头,陛下还开了个小朝会,当时他们出来,那些朱红紫贵的,就对夏原吉这个年轻后生格外客气和殷勤。”
“如今,拿着朝廷的粮在市面上卖的,也是他。”
“想来……正是那天乾清宫的小朝会……发生了什么。”
当他将现在得知的消息,外头发生的事情,以及之前觉得怪异蹊跷的种种串联起来……心里的笃定已然变成了百分之百。
“他果然是有后手的!”朱棣轻拍桌案,道。
说完,便对那买办挥了挥手,打发了去:“你先退下吧,后面外头还有什么其他的动静,你都留心着回来汇报就是。”
朱高煦看了一眼朱棣的眼色。
又拿出来一片金叶子递给了对方:“今天事儿办的不错!”
买办顿时两眼放光:“多谢公子!小的明白。”
说罢便退了出去。
听着对方离开的脚步声,朱高煦不由得挠了挠头,紧蹙着眉头道:“朝堂上那些迂腐的文人都没有跳脚,确实反常,可是……这能有什么后手?陛下的弯弯绕绕也太多了……”
他想不明白,干脆也就不想了,满嘴都是吐槽。
朱棣双眼微眯道:“或许……过几天便有分晓了。他们把一张网撒下来,到时候了总得收网的。”
朱高煦长叹了一口气,耸了耸肩:“他们最好是。我可不想一直在咱家这宅子里憋着。”
……
话分两头。
此时再说大宁府。
相比于山东布政使司的情况紧急,应天府之内的骂声一片、扑朔迷离……远在边陲之地的大宁府反倒是一片祥和安宁。
即便偶尔有漠北的北元残部南下打草谷。
但宁王朱权手里的数万亲兵、朵颜三卫都不是纸折的,蛮子来了也简单:打回去就是。
而近日以来。
许是天气炎热,连蛮子都好似不太动弹。
所以,在宁王府一处最不起眼的偏僻角落里,少年意气,眉目英凛,在大宁府叱咤风云的宁王朱权,此刻正穿着一身薄衫,高高卷起了自己的裤腿儿,低着头在院子里拔草。
日头颇大,汉水把薄衫浸湿,现出他一身结实健硕的肌肉。
而朱权的脚下。
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油油——藤蔓爬开,绿色的叶子一层叠着一层,一片堆着一片,长得格外厚大肥硕。
正是朱元璋从北平跑路过来也没舍得丢了的红薯藤。
“爹,这红薯到底长啥样啊?要不我先拔一根起来看看?就你这天天盯着的样子,我实在是好奇。”朱权把手里的杂草往外边一丢,耐不住性子道。
虽说在北疆也打出了名气,可说到底,朱权也还是年轻,只能算是个半大孩子,偶尔当然还是有些孩子气。
天天拨弄着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祥瑞」。
朱权心里也痒痒。
所以这样的话他都已经说过多遍了,就是每次都被自家老爹严正驳回,外加一顿痛骂和警告。
只是这一次,朱权却没听到自家老爹的怒骂声音。
他站起身来,回头看着不远处也一样在弯着腰寻找田间杂草的身影,蹙眉呢喃道:“噫,我爹这是咋的了?”
顿了顿,他挑眉故意放大了声音,道:“爹,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哈!我拔出来看了!一天到晚祥瑞祥瑞的……我倒要看看这玩意儿到底长啥样子。”
而这时候,朱元璋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怒骂道: “小兔崽子!咱都说多少遍了?好不容易才得的这些种子!你敢拔一个试试?你拔了番薯藤,老子抽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