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溯源和孙巧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是欣雅的亲生父母,自然想站在闺女的这边。
可是,这事关系到母亲娘家未来的衰败。舅舅太强势,闺女又太刚强,最后为难的还是母亲。
苏溯源咧了咧嘴,苦笑了一下。“巧芝啊!你说该怎么办呐?我是个粗人,也不懂这些啊!”他附在妻子的耳边,小声嘀咕着。“你说咱要是向着闺女,会不会落下不敬长辈,“不孝”的话柄?可要是顺着舅舅,以闺女的脾气,一会指不定还要出多大的乱子呢?”
孙巧芝眼珠一瞪,贴在苏溯源的耳边,小声的威胁。“说什么胡话?以前咱们懦弱,就差点要了雅儿的命。若不是咱闺女,你能找回母亲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我告诉你,你要敢伤闺女的心,我就跟你和离。”
“你小声点。”苏溯源吓得偷偷扫视了一圈,看到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净胡说,闺女是咱的,我怎舍得让她伤心。”
“不过,这么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苏溯源有些头疼。
“也是,夹在中间,最难做的还是咱娘啊。”孙巧芝叹了口气,“孩子他爹,闺女是个有主意的。咱帮不上她,也别给她拖后腿了。要不,咱俩谁也不帮,反正闺女也吃不了亏…”
“嗯!只能这么办了。”苏溯源愁得眉头紧锁,两人纠结了半晌,苏溯源才硬着头皮拱了拱手,声音带着点刻意的疲惫。
“娘,我们夫妻俩什么也不懂,也坐了一晚,着实有些累了,先下去安置了,有什么事您和舅舅商量就好。”
“嗯!”太夫人疲惫的摆摆手,“去吧去吧,早点歇着。”
听到这句话,夫妻俩给欣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也走。欣雅微一点头,也不等旁人接话,抱着凰宝往门外走去,夫妻俩借着“休息”的由头,跟在后面,把满室的尴尬撂在原地。
“哼!真是好教养啊!”
林继业被晾在当场,脸黑得能滴出水,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指着欣雅的背影,质问太夫人。
“这…这就是她一个晚辈对长辈的态度?我一个长辈,不远千里来到京城,还不是为了弄清楚真相?我问她几句怎么了?她就这样给我甩脸子?”
屋子里的人都静默不语,只听到林继业嘚嘚不休的埋怨,偶尔掺杂着烛火噼啪的声响,太夫人皱着眉没说话,其余人都低着头装着鸵鸟。
冷凝霜啪的一拍桌子,惊得众人都看向她。“都怪你,你还有脸埋怨月儿。”她站起身,指着林继业的鼻子开骂。
“好好的一次见面,愣是被你这老东西搅散了。你说说你啊!这都多少年没见面了,你就不能先关心关心月儿吗?”
林继业被气的脸色黑紫,怒瞪着冷凝霜。“我怎么不关心月儿了?月儿这不是好好的吗。”
“冷氏,你的规矩呢?我可是你…”
“去你的规矩吧!”冷凝霜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老娘忍你几十年了,今天还就不忍了。”
苏溯文一看要打起来,对着身边的秦雪燕使了个眼色。
秦雪燕立时会意,这位国公夫人本就是个通透玲珑的人,轻轻笑了一声,端起茶盏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满室人都听见。
“大舅,消消气,有话慢慢说。你也真是的,这多大点事啊,值得你这么急赤白脸的跟舅母发火吗?”
她笑着看向林继业,语气带着点规劝,却半点不让人难堪。
“舅母是心疼婆母,她可是拿婆母当亲妹子呢!你们老夫老妻的了,可别让小辈看了笑话。”
“当然,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也要体谅体谅晚辈的心情。雅儿跟婆母相见的时候,正逢婆母被公爹跟姨娘欺负的时候。”
她叹口气,眼里闪现当初的情景。“若不是雅儿,你现在能不能见到婆母都两说着了。婆母在最难的时候,没有娘家人撑腰。就是我心里都憋得慌,也难怪雅儿心有怨言了。”
她喝了口茶,又言归正传。“雅儿是太子妃,宫里事务繁忙,出次宫不易。她惦记祖母的安危,昨日特意归宁。本想今日回宫,又恰逢舅舅们来了,这才又留一日。”
“再说了,婆母这都累了一天了。你这做哥哥的不心疼妹妹,反倒在这逼着晚辈查明什么真相?舅舅,你说这传出去不让旁人笑话吗,就是咱们自家人看着也不像话啊。”
她这一句话既点了欣雅的身份,又点了林继业的“不分场合”,还抬了太夫人的身份,顺便给了所有人台阶。
林继业脸上的神色松动了些,憋着的那股劲也没法再端着了。
秦雪燕又顺势转向太夫人,笑着扶了扶她的胳膊。
“母亲,儿媳看您也确实累了,不如今儿个就先散了吧!有什么要紧事,等明日大家都精神了,咱们再好好商议商议,您看儿媳这样安排可好?”
“嗯!雪燕讲的在理,老身也确实乏了。”太夫人顺着她的话点点头,接着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都散了,散了,今个就到这了。”
林继业那点挽留试探的心思,被这一番插科打诨,悄无声息地化解得干干净净。
“哼!还不走吗?”冷凝霜白了他一眼,迈步朝外走去,边走边讽刺着。“男女七岁不同席,这可是月儿的院子,你的规矩又在哪?”
“来了来了,你这妇人,怎么说话呢?”林继业连忙跟在后面,他一边走一边琢磨。
(莫非真是我做的不对?可我作为家主,不能有妇人之见,我得为全族考虑。)
他想起欣雅抱着孩子那挺直的背影,还有临去时的从容。面对自己的威压,半点急促都没有。
他心里的那点疑虑更重了——这孩子身上的气场,可不是一般人能装出来的?”
“莫非,她真是那位归来的凤主?若果真是那位?那我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