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书房。
楚临渊回来后,没有去休息,而是坐在书房里,等着细作的审问结果。
案上的灯花爆了一下,他却浑然不觉,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神色沉沉。
今夜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辗转回放。
暗夜之中,那袭利落的夜行衣,蒙面之下露出来的一双清冽眼眸,交手之时招招狠绝的身手……
还有,她崴伤脚后,强撑着说时的倔强。
眼前人影,与心底深埋的那道身影,一点点交叠重合。
主子。亲卫敲门请见,单膝跪地,审出来了。
楚临渊倏然敛去纷乱心绪,神色一凛,
这些细作是半个月前混进守军的,负责接应他们的,是官仓一个叫周德守将。亲卫低声道,周德昨夜事败之后已然遁逃,属下已派人四下搜捕。
楚临渊的眉头越皱越紧。
此事背后,定然还藏着更大的谋划。
北狄处心积虑,究竟意欲何为?
继续查。楚临渊沉声道,把周德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加派守卫,全城戒严,尤其是官仓和城门。
亲卫退下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楚临渊向后靠在椅背上,抬眼望向雕花木梁,缓缓吐出一口郁气。
细作的事,让他头疼。
可更让他心绪不宁的,是叶音纱。
她的脚……
楚临渊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她崴伤脚踝后,强撑着说的模样。
那一下崴得不轻,他看得清清楚楚。
纵然知道她医术高明,这种伤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可他……还是放心不下。
想要亲眼去看看。
看看她的脚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上药,有没有好好休息。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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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色尚浅。
酣睡中的音纱,被一阵叩门声扰醒。
谁啊!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昨天崴了脚不方便动作,只得寻了地方,先进空间暂避,好不容易脱身回府,还没睡多久,就屋外的动静吵醒了。
“小姐,是小王爷登门,说有要事求见。” 门外朝云轻轻叩着门板,声音放得极轻,深知自家小姐晨起若是没睡足素来有火气。
谁?
楚临渊?
音纱有一瞬怀疑是自己没睡醒,听错了。
他怎么来了?
没记错的话,他们两个现在应该还算是在“冷战吧。”
想起昨夜的意外相遇,心口不受控制地乱跳了几分。
“他可曾说过,所为何事?” 音纱定了定神,沉声开口。
说是……朝云顿了顿,如实回禀,说望江城大捷之后,朝中有意推广水泥,用以修筑城防工事,想要和小姐商量扩建水泥厂的事宜。
水泥厂?
音纱微微一怔。
这个理由……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请他到客厅。音纱深吸一口气,我换身衣服就来。
客厅里。
楚临渊端坐主位,手中捧着一盏热茶,杯沿抵在唇边,却始终未曾饮下一口。
今日他一身月白锦缎常服,褪去满身铠甲,也换下平日最常穿的玄色劲装,少了沙场淬炼出来的凛冽杀伐,倒是添几分世家公子的温润清和。
唯独一双眼眸依旧锐利如鹰隼,目光总不自觉投向厅外门口的方向。
他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楚临渊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锁住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