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伟一听是李队,连忙一笑:“哎呀…李哥,哪能听不出来啊,要是连您声音都听不出来,我在满洲里还咋混呐。”
“少他妈跟我扯没用的废话,我问你,你跟曲东辉在没在一块儿?”
二伟赶紧瞟了一眼旁边的曲东辉,嘴上打起了马虎眼:“李哥,我没跟辉哥在一块儿,我在外边喝酒呢,您找辉哥有事啊?”
说着悄悄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别出声,正要埋人的手下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敢再动。
二伟转身快步走到车上,压低声音:“李哥,咋啦?出啥事了?”
“你马上联系曲东辉,你问问他是想死还是想活!他要是真想死,自己去边境宾馆顶楼跳下去,别连累身边一帮人!我听说他绑了两个人,有没有这事?”
“李哥,这事我真不清楚,我没跟他在一块儿啊?。”
“少他妈跟我打马虎眼!你跟曲东辉天天形影不离,这事你不可能不知道。赶紧让曲东辉给我回电话!你跟他说,要是那俩人出了人命,这事我也兜不住了!现在杨队都已经掺和进来了,杨队的手段你们心里都他妈清楚!”
“行哥,我立马让辉哥给您回电话,这事真不一定是我辉哥干的。”
“别鸡巴废话,赶紧办!”
说完二伟就挂了电话,几步走到曲东辉跟前,一把拽住他胳膊,直接拉进车里。
随后回头沉声吩咐:“都给我听着,谁也不许埋人,谁也不许乱动!”
大平一看曲东辉脸色阴沉,就知道肯定出大事了。
曲东辉一上车,二伟赶紧过来:“辉哥…!
咋了?出啥事了?”
“你知道刚才谁给我打电话了?李队。”
曲东辉一愣:“李队?咋这么巧赶这个点打电话?有啥事?”
“还能有啥事,李队那边收到消息了,知道咱们动手办事了!他原话撂下,要是那俩人真没了,谁都兜不住。”
东辉心里一沉:“不能吧?
哥……这事绝没到要命的地步啊?
这个风声怎么出去的?再说管理员、咱家弟兄还有小亮都到场了,不能是小亮那边露馅栽了吧?”
“妈的…我他妈再三叮嘱过!千万别往大医院送,小医院要是不收,直接扔街边自生自灭就行,别留下半点把柄!”
俩人正琢磨来龙去脉,二伟赶紧说:“辉哥,别瞎琢磨了,赶紧给李队回个电话。李队平时啥时候跟咱们红过脸?从来都是客客气气陪着笑脸,刚才电话里直接劈头盖脸一顿骂,语气不对劲,你赶紧回过去稳住。”
曲东辉没辙,拿着电话就拨了回去。
“喂,李哥,是我,曲东辉。”
电话那头李队嗷嗷叫:“曲东辉,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李哥,我懵着呢,我又犯啥错了?”
“你自己闯了多大祸,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你跟七台河那伙号称七狼的起了冲突,剩下那俩人被你弄到哪去了?”
曲东辉赶紧辩解:“李哥,你这是冤枉我了,谁跟你乱传的?我现在就在边境大厦呢。”
“你还他妈敢跟我扯谎,还在边境大厦是吧?行,我现在立马过去找你!”
“李哥,你先消消气,到底出啥事了?”
“曲东辉,你手下人已经栽了,直接把你出卖了!就你这样的,还当鸡毛老大?”
“我把话给你撂这,要是那俩人真出了人命,你彻底完了!但凡跟这事沾边的,一个都跑不掉,挨个都得追责!”
曲东辉立马服软:“李哥,这事真不是我亲自下手,是底下弟兄冲动办的。我马上给我兄弟打电话问问情况,你务必先帮我往下压压事。”
“我现在根本没法帮你压!杨队正审着那个管理员呢,只要管理员把事情经过、还有你从头到尾掺和的事全吐出来,这事我他妈也兜不住。”
“我明白了李哥。”
说完曲东辉直接挂了电话。
咱顺带交代一下,这个杨队可不是一般人物,当年那可是警界里顶尖的人物。
再说江湖层面,抛开曲东辉不算,满洲里社会另一个李虎山,在那个年代,妥妥的江湖顶尖大佬,绝对的天花板级别的人物。
原来曲东辉跟李虎山暗地里一直不对付,背后还牵扯着六扇门两边站队。
曲东辉的靠山是李队,李虎山的靠山正是杨队。
俩人本来就互相较劲,现在把柄落到对手手里,人家指定往死里整你,半点情面都不会留。
曲东辉一听手下人栽了,当场就火了:“妈的,谁掉脚了?”
“是小亮。”
曲东辉气得直骂:“操他妈…这逼样,干啥啥不行,惹事第一名。”
说着拿起手机,直接给小亮拨了过去。
电话一通:“喂,小亮。”
“哎,辉哥!”
曲东辉压着火问:“你他妈在哪呢?”
“哥,我在朋友麻将局这儿,正搓麻将呢。”
“我真他妈是服了你了,心也太大了!我问你,那五个七台河七狼的人,你给送哪去了?”
“辉哥,你再不打给我,我都准备主动跟你汇报了!那五个小子伤得老重,出气多进气少,脸惨白惨白的,还有人胳膊都耷拉下来了。”
“我先拉去小诊所,人家一看伤这么重,压根不敢收!我实在没辙,又被管理员在旁边一个劲催,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送市医院去了,现在人还在抢救,能不能活都不好说。”
“辉哥,你路子广,有白道靠山,赶紧找人帮忙压压事吧!纸包不住火,这事一旦捅大,你跑不了,我更完了。”
曲东辉气得脑门直他妈冒烟:“我操你妈…我当初怎么跟你交代的?小诊所不收,直接找个偏僻地方扔那儿拉倒,你咋就听不懂?”
“哥,我哪有那狠心和胆子啊。”
“行了别鸡巴废话,你赶紧躲起来消失一阵子!就怕那个管理员扛不住审问,一旦被抓,就你那逼样,不用两轮审讯,指定全给撂出来。”
“我知道了辉哥。”
说完俩人挂了电话。
曲东辉脸色阴沉,咬牙暗骂:“这逼,纯春纯他妈往我眼里揉沙子,给我上眼药!”
说着话,伸手从后腰噌地掏出一把尖刀。
旁边的二伟一看势头不对,也紧跟着从后腰亮出了家伙,直接把刃口掰开。
俩人快步走到挖坑的地方,坑里的吴三狼两个人,早就做好了认命等死的准备。
抬头一看二伟拿着亮闪闪的家伙走过来,当场就慌了。
“哥!哥求求你了!我们都已经这样了,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曲东辉眼睛一瞪,狠声说道:“放你们生路?你们惹出这事惊动了条子,要是这事摆不平,我在满洲里早晚得被黑白两道一起通缉!横竖我都没好下场,你们也别想好过,今天谁都跑不了!”
二伟下手绝对心狠手辣,狠劲比起唐立强只强不弱。
上前一把薅住吴三狼的脖领子,手里卡簧刀刃全露出来,二话不说,照着肩膀扑哧一下就狠狠扎了进去。
利刃扎进去的瞬间,吴三狼发出杀猪似的惨叫,嗷嗷直嚎。
二伟二话不说直接把刀往外一拔,鲜血瞬间喷得他满身都是。
随即冷声吩咐:“把他脚给我摁住,今天我直接给你挑了脚筋!”
“死罪能不能免暂且不说,活罪你必须受着。看你们几个也不是好逼玩应,今天不把你治得服喽,给你留一辈子阴影,日后就算坐轮椅缓过来,你保不齐还敢寻机报复我,给我架起来!”
旁边旁人看着这场面,头皮都直发发麻,心里都在犯嘀咕,二伟这人实在太生性太狠了。
一旁的大平一直没吭声,静静看着,随后走到曲东辉跟前:“辉哥,能不能听我说句话?”
曲东辉瞅他一眼:“咋的了?”
“二伟,你先停手,咱都是在江湖上混饭吃的,他们纵然有错、行事招人恨,但罪不至丧命。我刚也听出来了,警察那边已经给你打电话施压了,咱做事不能太绝。”
“再说我也是黑龙江的,跟他们也算半个老乡。就七台河七狼这几个人,伤得这么重,就算养好也得两三年,往后也废了。你给我个面子,这事就此打住,咱先琢磨怎么摆平官府这边的事要紧。”
旁边躺着的一狼听见这话,眼里满是感激,心里暗道总算遇着个通人性、讲情面的人。
曲东辉往前迈了一步,沉着脸说道:“行,今天就卖大平你这个面子,不然就这帮人,我非得好好收拾到底。”
随即摆手:“给我扔车上去!”
手下人上来不带半点客气,完全不把他们当人看,跟拖拽牲口似的,也不管伤口多疼、身子多虚弱,一边薅脖领子,一边抬着腿,硬生生给架进了面包车里。
上车后曲东辉当即安排:“我马上托关系,找路子把这几个人送到卫生院去救治。”
有熟人亲自出面打点,跟医院交代是自己朋友,务必妥善医治。
那年代世道本就混乱,医院里的人也不敢得罪这帮江湖人,只能老老实实照办,不敢有半点怠慢。
随后曲东辉一行人赶到了边境大厦。
这边焦元南也收到了消息,带着汤哥以及身边一众生意人、社会大哥全都赶了过来。
曲东辉和二伟一走进来,焦元南一眼就瞅见:二伟穿的西装上溅得满是血迹,曲东辉身上也沾了不少血渍。
焦元南迎上前开口就问:“咋样了,事儿都处理利索了?”
大平这会儿心神还没缓过来,愣愣站在那儿。
焦元南一看他脸色不对劲,又追问:“到底出啥事了?”
曲东辉和二伟随口搪塞:“没啥大事,你们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等俩人走后,大平坐到焦元南身边,把刚才从头到尾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二伟下手有多狠、几个人被拉去火葬场、挖坑活埋那一幕,全都细细复述了一遍。
焦元南听完也挺惊讶,暗自咋舌:“我操,这几个人下手也太生性了。”
大平跟着感慨:“真不是瞎说,我在冰城混这么久,都没见过这么狠的场面。”
紧接着大平压低声音跟焦元南说:“辉哥这人脾气倔、一根筋,做事又爱藏着来。咱现在待在边境大厦,一点都不安全。依我看,你得好好劝劝他,这事必须抓紧摆平。”
“这可不是小事,好几个人重伤,还是致残的重伤害!真要是官方死咬着不放,根本兜不住。”
正说着,曲东辉跟二伟换完衣服走了出来。
焦元南立马迎上去:“东辉,我听说警察那边已经盯上这事了,你赶紧想办法压下去。我不清楚你在满洲里根基有多深,但就这事,换做我在冰城,也够摆的了。”
二伟接过话头:“行,我打个电话。”
随即脸色一狠,咬牙说道:“真要是哪天李虎山在黑道堵我们,姓杨的在白道拿我们,我就算追到七台河,也得把这几个人彻底收拾了!”
说完拿起手机直接拨通李队电话。
“喂,李哥,是我二伟。”
李队那头语气还带着火:“人给送回去了?”
“送回来了,人没事!李哥,这事本来咱就占理,咱弟兄先被他们打成重伤,脑袋都差点开颅。”
“再说七台河那帮人是不是没地方混了?偏偏他妈跑到满洲里来嘚瑟,我们能不收拾他吗?”
“李哥你放心,那几个伤重的我们已经送医院了,肯定不出人命。至于他们那边五个人能不能抢救过来,那我们就管不着了。”
“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没脱离危险,你也知道这事是我办的,就别再为难了,骂他也没用,解决不了事!你就当自己的事帮我们扛一扛、往下压一压。”
李队叹道:“关键现在杨队那边也在审,我根本不知道他能从管理员嘴里整出啥东西。”
二伟赶紧说:“哥,你心里有数就行,照着稳妥的路子往圆了办。”
另一边,杨队级别本就压一头,一审问管理员,消息立马就传到他耳朵里。
有人跟杨队汇报:“杨哥,这事牵扯到满洲里的曲东辉。”
杨队一到场,管理员当场吓得腿肚子直打转,吓懵啦。
杨队沉着脸吩咐:“到底怎么回事,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给我说。”
管理员半点隐瞒不敢,把所有事一五一十全跟杨队交代了。
杨队听完当场脸色铁青,心里暗忖:曲东辉啊曲东辉,平日里在满洲里横行霸道、目中无人,这回把柄实打实落我手里了,我必须得把你彻底扳倒,让你再也翻不了身!
杨队当即决定连夜突击办案,就等着手术室里那几个人抢救结束。
前后过了两三个小时,几个人总算从手术室推了出来,人还迷迷糊糊没完全清醒。
再说这头李队,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凌晨,李队带着六七个心腹手下,在杨队之前连夜赶到医院。
医生见警察领导过来,连忙上前:“领导,病人性命算是保住了,但都落下残疾,眼下正挂着点滴,估计过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李队沉声开口:“我们是办案的,这场火拼在满洲里影响太恶劣,你们医护人员先出去回避,我们要单独审讯问话。”
医院的人应声全都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七台河这几个人缓缓睁开眼,一睁眼就傻了。
屋里站着七八名警察,个个面色冷峻、气场慑人,尤其杨队那派头子。
李队往前站了两步,开口问道:“老家是哪的?”
几个人虚弱地回道:“领导,我们是受害者,是被人砍伤的。”
李队语气一沉:“我他妈问你老家在哪!”
“我们是七台河的。”
“叫什么名字?”
这一问直接把几个人问懵了,他们本身身上都背着案子,一时间支支吾吾不敢吭声。
李队冷冷说道:“我也不故意为难你们,我问你们,是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张嘴乱说话。
李队直接把底细全抖了:“你们不用藏着掖着,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你们本就是七台河的亡命徒,身上都背着案子,跑路躲到满洲里啊的。”
“你妈的…到了这边还不安分,在南市场横行霸道、欺压百姓。起因就是你们当中有人跟人家牵扯私情,事后还砸了人家饭店,把人脑袋打成重伤,差点要做开颅手术。”
“正因为你们先下手伤人,才引来满洲里以曲东辉、二伟为首的另一伙江湖人,反过来把你们打成重伤,我问你们,我说的是不是?”
“不用多余辩解,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几个人懵了,还想含糊搪塞。
其实这套说辞,都是二伟提前跟李队交代好的。
二伟早就盘算明白:这几个人个个身上有旧案,本来就是跑路躲事的,根本不敢跟官方较真闹大。
他特意嘱咐李队:你就拿这事拿捏他们,直接放话,要是敢执意追究闹事,就直接上报省厅,把他们遣送回七台河原籍。
一旦送回去,身上旧案全都得翻出来清算,所以他们只能乖乖认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不敢再较真追责。
李队顺着话头直接正色敲打他们:“你们在七台河混得啥段位、认识什么靠山,我他妈懒得管!老话讲不是猛龙不过江,就你们这逼样,也不配这话。”
“我给你们两条路自己选。第一条,这事就此打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翻篇拉倒。”
“第二条,非要揪着走官方程序较真到底,那别怪我不留情面,直接上报省厅,把你们全都遣送回七台河原籍受审。”
这几个人也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来门道。
深更半夜这种级别领导亲自来病房问话,明摆着曲东辉、二伟早就打通了关系,白道黑道都是一伙的,就是逼着他们别再往下追究。
几个人心里瞬间透亮,连忙服软:“领导你直说就行,我们也混过社会,不是不懂规矩的愣头青。”
“是我们太高看自己,也小瞧了满洲里这边的江湖了,你怎么安排,我们百分之百配合,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李队淡淡开口:“还算你们识时务,没油盐不进。一会儿笔录问话,就按说好的口径来:这事跟曲东辉没关系,谁下的手我们说不清,自认倒霉。”
几个人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事跟曲东辉一点关系没有。我们现在只求能保住性命,安安稳稳离开满洲里,随便去哪都行。”
“我们也想明白了,真要是闹到官府深究,就算能把曲东辉牵扯进来,我们被遣送回七台河,身上旧案一翻,照样没有活路。”
李队见状沉声叮嘱:“既然愿意配合,我这边会跟曲东辉打招呼,多少给你们拿点补偿,也算给你们一个交代。”
“但我把话撂在这,都是江湖上混的,得守江湖规矩。别事后翻脸不认账、出尔反尔。要是敢背地里翻案告状,别怪我没提醒你。”
“到时候不用别的,黑白两道同时通缉你们,你们这辈子都别想踏出这满洲里。曲东辉的手段你们也该知道。”
几个人早就服啦,只求能保命脱身,忙不迭应声答应,不管怎么安排都全盘顺从,半点不敢反驳。
李队刚准备转身走人,受伤这边领头的那人赶紧开口:“领导,我想问一句,我另外两个兄弟咋样了?是救回来了还是没保住?”
李队淡淡回了句:“你们里边也别分什么老大老小,就拿吴三狼当领头的就行。你那俩兄弟没啥事,眼下过得比你们强。”
“我再嘱咐你一遍,明天警察有可能传你们过去问话,也有可能上门来笔录。你就按咱们说好的口径老实说,配合到位,我保你们平平安安送出满洲里。要是敢翻账乱说话,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哥你放心,我们都懂,绝对听话配合。”
说完李队带着手下转身离开,当场就给曲东辉打去了电话。
“喂,东辉,我李哥。”
“哎李哥,咋样了?那边松口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