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云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言书意看到顶着一双熊猫眼的安云，呆了一下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云姐，你昨晚做贼去了？”
要不是确定安云昨晚没出门，言书意真要怀疑她是不是和之前一样，又半夜不睡觉偷溜出去执行任务了。
话说，安云身上到底有什么额外的任务呀？
连程毅这个退了役的都没放过。
“想了点事情。”
安云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幽怨的白了言书意一眼，打了个呵欠：“今天你找毅哥当陪练去吧。”
言书意每天早上雷打不动，要进行一个小时的对打。
以她现在的格斗水平，安云不敢保证在没休息好的前提下，和她对打会不会变成纯挨揍的沙包。
想到这个可能性，安云的心情更丧了。
瞅瞅，这是多好的苗子啊！
“好。”
言书意无声地笑了笑，洗漱完就走出卧室去找程毅，嘴里还哼着轻快的小调，显然心情不错。
客厅里，时不时传来低沉的闷哼。
正在洗漱的安云耳朵动了动。
一道道拳风掠过空气的破风声，夹杂着肉体碰撞的沉闷回音，再加上明显不属于女子的闷哼。
这动静听着就疼！
安云龇着牙咧了咧嘴，一把将牙刷塞进嘴里，泡沫在口腔里肆意蔓延。
曾经的程毅可是威名赫赫的兵王。
没想到啊，现在竟然被言书意这个徒孙压着打，那她这个当师傅的说起来，也算是面上有光咯！
啧啧，当年不可一世的黑脸教官，到底是老了……
安云磨磨唧唧了半天才洗漱完。
看到被推到旁边，靠墙安放的沙发和家具，还有那两道刚分开的身影，郁闷了一晚上的安云心情一乐。
“毅哥，你怎么样？”
“还活着。”
两人简短的对话后，程毅扶着腰慢慢直起身，脸上虽带上了几分疲惫，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言书意则是一脸轻松，额头上只渗出一层薄汗。
她的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持续半小时的激烈对打，对她而言只是一场简单的热身运动。
随手接过安云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言书意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去洗个澡，一会下楼吃早饭。”
“去吧。”
安云挥了挥手，等卧室门关上后凑到程毅身边，压低声音调侃道：“毅哥，被徒孙揍得爽不爽？”
程毅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酸胀的腰侧，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安云嘿嘿一笑，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伸手拍了拍程毅僵硬的肩膀：“大度点，那可是你徒孙。”
程毅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接这茬，只是默默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别看言书意一副身形单薄的样子，但不管是她的力量、速度还是爆发力，却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女孩子。
那拳风刮过耳畔时，甚至都让他感到心悸。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程毅觉得言书意完全是在扮猪吃老虎，真要是有谁上了当以为她好对付……
恐怕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咦？”
言书意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看到站在那里的程毅，不由得疑惑：“毅哥，你不用去洗一下？”
一身汗哒哒的去吃早饭，难道是很舒服的体验吗？
“没事，你们先去。”
程毅一边活动各处关节一边摇了摇头，示意安云先带言书意下楼，“我一会就下去找你们。”
这一架打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了。
程毅嘴上不好明说，心里巴不得言书意和安云赶紧下楼，好让他抓紧时间给自己擦上药油。
要不然硬生生挨到晚上，肯定会影响明天的状态。
“那好吧。”
言书意点了点头，转身对安云眨了眨眼，两人笑嘻嘻的往外走去，“走吧云姐，我都快饿扁了。”
“走。”
安云临出门的时候回了一下头，给了程毅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别人不清楚，她作为言书意的御用陪练，还能不知道她现在的实力？
平时言书意跟她对打，那都是有意收着力气的。
从程毅还没加入团队之前，言书意就已经从安云的口风里，知道了她的一身本事是谁教出来的。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言书意怎么可能放过程毅？
自然是要使出十二分力气，好好验证一下自己如今的真实水平，要不然就连她心里也没有底啊！
就是苦了程毅这个老师傅了……
看到房门被关上，留在客厅里的程毅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苦笑着揉了揉酸痛不已的肩膀。
他快速冲了个澡，随手从带来的行李中，摸出一瓶棕色的药油。
“老伙计，得亏带了你！”
程毅才刚拧开瓶盖，连盖子都还没有打开来，就有一股浓烈刺鼻的草药味，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
言书意和安云吃到一半的时候，浑身药油味的程毅才姗姗来迟，在餐厅里找到了她们两人。
“啧啧。”
安云一见到他就咂吧着嘴，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毅哥，这味儿够冲的啊。”
程毅端着堆叠着满满一盘子食物的餐盘，拉开椅子在她们两人的对面坐下。
“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那可不？”
安云夹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要是让人知道，你连一个小姑娘都打不过……”
“吃你的吧！”
言书意笑眯眯的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贫嘴。
要知道安云平时不管在谁面前，那都是一副莫挨老子的酷姐模样，鲜少能见到她这么欠的时候。
似乎只有在程毅这个“师傅”跟前，安云才会卸下对周围人的防备。
尽管看起来有点欠揍，却透着一股极其难得的松弛与自在，这种状态安云来到言书意身边从未有过。
可想而知，她与程毅之间的羁绊有多深。
但言书意却不太能够确定，这份源于信任的松弛感，到底是纯粹的战友情，还是夹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所以，每次看到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言书意总会觉得非常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