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刷刷刷的声响,地砖上,银丝,白发,黑发,洒落的一地。
轻飘飘呃头发,碎发,四处乱飞,落在左侧的残尸上,跟黑血搅合在一起,猩红刺眼。
很快,右侧,就明亮了不少。
余知府,陈道台,沈同知,余游击,等一众州府官员,武将。
他们的脑门,就变成了光秃秃的,新出炉的卤蛋,铮亮醒目,照亮了大厅。
“嗯,,”
大功成了一半,阴狠嗜血的张千户,终于露出了微笑,点头满意了。
同时,他也左右看了看,对着自己的护卫,锦衣卫,点了点头。
剃了头,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了,没必要刀剑相向,弓弩瞄准了,伤感情啊。
这世道,大西南的光头将,响彻天下,谁都知道,做不了假,满清更是恨之入骨。
这帮降将,降臣,想投回去,这辈子,都别想了。
“嘿嘿嘿,,”
搞定了一大半,张拱极就不管了,脸色一肃,又变了。
转过头,对着右侧,嘿嘿冷笑着,狞笑着,冷冷的质问道:
“诸位,几位领头的,,”
“呵呵,看戏那么久,想好了没有啊,,”
“嘿嘿嘿,本将相信,外面,还有不少你们的部属,亲族,家眷啊”
“嘿嘿嘿,大晚上的,黑不溜秋的,乱兵杀起来,不长眼啊,,”
“当然了,陛下的锦衣卫,东厂,手脚又开始痒了,想松一松扳机啊,,”
、、、
说完了,他又招了招手,对着自己的精锐,做了扣动扳机的动作。
就是这么直接,赤裸裸的胁迫,威慑,威胁。
不听话,不投诚,铁头娃,死硬分子,那就去死吧,死光了最好。
“呃,,,”
右侧,还在包围圈里的清将们,又低头支吾起来了。
他们不是绿营兵啊,情况完全不一样的啊,纠结的不得了。
不说别的,他的家眷,亲族,大部分都在京城,京畿之地,北方数省。
这要是投诚了,家族家眷,说不定,就直接族灭九族了。
满清鞑子的残暴,谁人不知啊,响彻天下啊。
不过,眼前的大明兵将,也是一样的厮杀,毫无人性,灭绝人性。
尤其是佟国舅,他是正宗的皇亲国戚,更是瘫软着,一句话不吭。
当然了,这时候,也有人,内心底,想投诚的。
因为,张千户的威胁,说的很明白了。
再不投诚,外面自己的军队,家里的一些家眷,很快就要玩完了。
只是,碍于情面,或是家族顾忌,一直不敢动,不敢率先出头。
“哼,,”
这不,祖总兵,又不满了,冷着脸,重重的冷哼了。
他才是真正的领兵主将啊,多一个将校投诚,他就能多一分兵力啊。
他也怕啊,怕一言不合,张千户又要大屠杀了,箭矢如雨,全部死翘翘。
“王参领”
“李绍,李晤,柏天储”
“孔彬,耿功,孙强”
“王大朗,张铁蛋,张真”
“张二狗,张晟,石景行”
“他妈的,一个个,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干尼玛的,是等死,等人头落地嘛”
“他妈的,老子身为你们的上司,看在往日情义的份上”
“现在,老子最后再问一句,你们这些仔子,降,还是不降”
、、、
恨铁不成钢,拧着眉头的祖永烈,心里发慌啊。
他妈的,这要不是碍于情面,他自己都想动手了,太顽固了啊。
再拖下去,别说是眼前的将校。
就是城内外,无数的老兵卒,也在浴血奋战,自相残杀。
多一刻钟,多拖一个呼吸时间,就会有不少人,惨死在同僚手中。
“哼,,”
过了一会儿,无人响应。
中间,又有人,发出重重的,不满的冷哼声。
老武夫,吴三风,一脸不爽的站了出来,冷着眼,黑着脸,冷冷的说道:
“老夫,吴三风”
“刚才,老夫说了,老夫是大明的五军都督”
“呵呵,不过,老夫呢,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你们当中,有不少人,应该是听过的”
“当然了,也有些人,可能没听说过,不知道”
“但是,你们肯定知道,非常的熟悉,老武夫的二弟”
“那就是,你们鞑子的平西王,大明的平西伯,就是老夫的同胞二弟”
、、、
话声,还没有说完,右侧,甚至是整个大厅,就是一片骚动。
大部分的文武,甚至是不少自己人,惊悚万分,忍不住的爆出粗口:
“啊,,哈,,”
“草了,,曹尼玛啊,,”
“吴三桂,我尼玛啊,,”
“平西王,平西伯,什么鬼啊,,”
“吊了,怎么可能,假的吧,平西王,降明了,,”
“干尼玛的,祖氏,吴氏,辽东,这就对了,,”
、、、
惊涛骇浪,九天惊雷,吓傻了一大批老武夫。
这里面,大部分,都是祖氏,或是来自关外的汉狗子。
他妈的,谁不知道平西王,吴三桂啊。
山海关,平西伯,李自成,多尔衮,陈圆圆,一个个响彻天下的名号啊。
想不到啊,吴三桂的大哥,竟然出现在大厅里,还是以大明都督的身份。
这不是见鬼了嘛,吴三桂,不是战死了嘛,死在大明军队的手里啊,尸骨无存啊。
“嘿嘿嘿,,”
吴三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脸的得意,嘿嘿微笑着。
没错,事到如今,他早就看开了,也想开了。
同样,满清那边,也早就得到消息了,也开始冷藏大侄子,吴应熊。
因此,他的身份,也可以逐渐公开化了,不再愁什么了,害怕什么了。
如果,能用老吴家的名号,拉拢更多的辽东军头,投效吴氏,祖氏,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早有准备的吴老头,开始攻心了,开口劝降道:
“诸位,想开点吧”
“世道纷乱,模糊看不清,投效大明,才是最好的出路啊”
“现在,老夫,可以在这里,给你们一个保证,承诺”
“只要你们,投过来,所有的荣华,富贵,兵马,一个子都不会少的”
、、、
说到这里,老头子突然顿了一下。
抬起头,脸色一肃,环顾里面的包围圈,左右看了看。
最后,盯着里面的某个将校,郑重的呵斥道:
“孔彬,你还等什么啊”
“你是孔有德的族人,给关外的蛮夷,满清鞑子,效死效命,能得到什么啊”
“在这里,老夫,不妨告诉你啊”
“孔有德的部将,你的老熟人,线国安父子,马雄父子,全节,温如珍”
“他们这帮人,在广西的时候,就已经投诚了陛下,效命朝廷”
“如今,时刻跟着陛下,南征北讨,征战四方,立下无数的功勋”
、、、
“柏天储”
“你他妈的,又在发什么呆呢”
“你老子,在陕甘,做临巩镇总兵,那又怎么样啊”
“干尼玛的,他没有给你写信嘛,没有告诉你啊”
“去年,你老子的兵马,在四川,大渡河,被朝廷的大军,杀的屁滚尿流啊”
“大明朝廷的军队,百战百胜,战斗力强悍,早就今非昔比了”
“你放心,你只要投过来,锦衣卫,肯定会封锁消息的”
“狗鞑子,伤亡惨重,日薄西山,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啊”
“呵呵,即便是知道了,那又能怎么样,你老子,可是手握重兵啊”
“呵呵,老夫的大侄子,鞑子的广陵公,还不是活的好好的,啥都不缺啊”
、、、
“哐当,,”
话没有说完,包围圈里,就传出了暴击声音。
有几个将领,手中的大砍刀,软了,没握住,直接掉到了地砖上。
“嘿嘿嘿,,”
老贼头吴三风,点了点头,嘴角上扬,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就知道,有些人,肯定扛不住的。
他待在大江南,躲在苏州总兵府,可是准备了大半年,筹划的很充分啊。
于是乎,信心大增的他,继续敞开大嘴巴,加把劲,继续开口:
“李绍,李晤”
“你们两个兔崽子,又在等什么,做什么春梦啊”
“你们辽东李氏,早就歇菜了,早就没人了,昨日黄花菜啊”
“你们想想啊,李氏不行了,祖氏也不行了,吴氏也没落了”
“辽东,早就非百年前的辽东,辽东将门,东零西落,一代不如一代啊”
“想一想,这几十年,你们辽东李氏,过的都是什么鬼日子”
“哼,一个个子弟兵,被鞑子消耗,当炮灰,猪狗不如,命如草芥啊”
“哼,此时不投,更待何时啊”
“难不成,你们要等辽东李氏,所有的子弟,全部死绝了,跟着狗鞑子陪葬嘛”
“哼,你们几个,将来,百年以后,又有何面目,去面对宁远伯,李老总兵啊”
、、、
“还有,耿功,耿参领”
“你们耿氏,靖南王,耿继茂,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福建,刚刚打了一仗,你们的清狗子,死伤无数,战船都打完了”
“难不成,你还以为,你们的靖南王,他在福建的好日子,还能有多长啊”
“福建,就在广州旁边,大明的舰队,几日时间,就能杀到福州府,围了你们的靖南王”
、、、
“还有,好你个孙强”
“他妈的,你也别低头了,装哑巴,装死充数啊”
“你们的广宁孙氏,领头的孙思克,还在湖广战场,生死不明啊”
“他妈的,老夫,就想再问问,快二十年了,你们孙氏,又还有几个人啊”
、、、
“蹬蹬蹬,,”
劝降还没说完,就传出了一大片的甲胄声,脚步声,终于有人熬不住了。
五六个领头的将校,满脸羞红,猛的放下大砍刀,大手一挥,怒声暴吼:
“草了,,”
“兄弟们,干了,干死狗鞑子,,”
“兄弟们,跟着俺,投大明,杀鞑子,,”
“李氏子弟,都出列,咱们是汉人,不做狗奴才,,”
“孔氏的兄弟们,干了,投大明,干死清狗子,万死不辞,,”
“干他妈的,这么多年,老子受够了,跪够了,老子要以血还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