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的定期联络每次都在周四傍晚六点。这个时间是林凡和他约定好的——周四傍晚是北站一周里最安静的时段，训练场已经收操，食堂还在备菜，办公楼里除了值班员几乎没有人走动。
林凡可以独自坐在通讯室里，关上门，摘下对讲机，用短波频道跟王斌聊上约摸半个钟头。这种通话不加密，内容大多是在例行公事，交换一下双方最近清理的区域坐标、物资供需变动和丧尸活动的新趋势，偶尔也会夹几句私人闲谈。
这天孙浩把解码后的短波记录抄送到林凡桌上时，末尾多了一行字。孙浩说这是这批新补译人员的解码延迟，之前他因为受伤休养了几天没跟，新顶上来的译电员对抄写格式不太熟练，后期复核又花了些时间。
林凡把记录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王斌通报了几件事：第一，军方近期在洛城北部山区发现了一座末日前未完工的防空洞，内部空间足够改建成区域级别的物资中转站和应急避难所，但防空洞入口被塌方的碎石堵塞了大半，需要重型机械才能清通；第二，防空洞内可能储存有末日前军方留下的一批制式装备和通讯器材，具体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第三，东海联盟的幸存者大会筹备工作已经进入最后阶段，预计一个月后正式召开，临港市方面希望各方势力能在会前提交各自的资源供需清单和参会人员名单。
最后一条是王斌的口信原文，孙浩在原话下面用铅笔注明了这是王斌的原话，一字未改：军方准备在大会上提出建立更紧密的势力合作框架——不是松散的互不侵犯协议，而是包括联合防御、物资调配和情报共享在内的正式联盟。
王斌说这个提案需要林凡的支持，因为洛城基地是目前中部地区规模最大的幸存者据点，没有林凡参与，任何联盟都缺了一条腿。
林凡花了半个晚上在训练场附近的僻静处来回踱步，反复推敲联盟提案的条款草稿。他在笔记本上划了好几次，列了一份初版清单。
联合防御条款的争议点在于各势力的指挥权归属；物资调配需要建立一个统一核算的贡献值兑换体系；情报共享在各方系统不兼容的前提下需要先统一格式和密级标准。
这些都是王斌的提案里没来得及细化的部分，但要是林凡自己也不提前想清楚，过几周到了临港市就只能被动跟着别人的节奏走。他把初版清单递给一起参会的几个核心成员，让孙浩把军方历次合作中武器支援的型号与周期整理成表格作为条款支撑。
宋婉儿在当天物资处下班前把贡献值核算公式编了个简明对照表，连同各物资现行兑换价注明了一稿初版的适用范围写在便条上。林瑶则交了一份近期伤员统计与药品补给需求预测的摘要表，附上了目前通用药剂的折算建议。
林凡在凌晨时把这些材料分别装进三个牛皮纸信封——清单、表格、预测摘要，在封口写了一行字：内部讨论稿，待与军方核对。他交给值班的宋明轩，让他放进档案柜。窗外是沉沉的、与往常无异的夜色。
第二天上午，林凡把王斌通报的防空洞情报在管理层例会上做了详细说明。白板上挂着一张孙浩根据王斌口述坐标和远程估计绘制的北部山区简易地形图。
防空洞入口位于山区一条旧林业公路的尽头，洞口标高比周围河谷高出约几十米，即便雨季河水上涨也不会倒灌入洞。
入口外壁是末日前按军用标准浇筑的钢筋混凝土掩体，洞门为钢制防爆门，门体因年久失修已经锈蚀变形，无法正常开启，但门缝间隙足够孙浩用便携扫描仪探测到内部空间的大致轮廓.
王斌在情报中特别提到，防空洞内部至少有三层，最下层可能配备了独立的通风系统和柴油发电机组——这些设备在末日前是专门为长期驻防设计的，如果还能正常运转，其价值不亚于几十颗四阶晶体。
霍烈在会上显得有些跃跃欲试。
他说工业园的备用柴油储备经过灭鼠战役和警局行动后已接近警戒线，剩下那点油顶多够两台发电机再撑三周左右。
如果防空洞里真能找到一套完整的军用发电机组和储油罐，北站的能源压力可以立刻缓解大半，还能有余力把锻造车间的热处理炉从间隙式生产逐步转为连续运行，产量能增加不少。但他最关心的还是武器——王斌提到的“制式装备和通讯器材”让他想起了上次在军方靶场试射过的那种新型便携式短波通讯终端，如果能搞到几台，以后联合行动时就不用靠投掷组打信号弹和孙浩用手势挥舞毛巾了。
但孙浩在补充说明中提到，王斌通报里特别指出防空洞入口被塌方碎石堵塞了大半，需要重型机械才能清通。这意味着必须让坦克开进山区。
陈峰的坦克目前正按军方规定在基地进行定期大修，履带板有几块已磨损到接近极限，必须更换后才能执行长距离越野任务。坦克车组也需要重新磨合新人——陈峰原来的炮手在上次警局战役后被调去培训新兵了，新的副炮手要完成所有既定评估课目才能正式编入战斗序列。
林凡综合各方意见后决定，防空洞探索行动暂定在参加东海联盟幸存者大会之后执行。由李成在出发前拟定工程机械调度初步方案，老赵提前用军方提供的坐标参数和地质资料建模估算重型设备所需的牵引力和沿途桥梁的承载能力；其余资源需求清单在孙浩确认后续核验状态后统一报送。
所有准备工作先展开，但不单独安排人员提前进场施工。此外，由李成负责在会后抽调合适人员，针对此次行动的需求组建一支具备长距离越野和重型设备维护能力的专项小组，人员抽调名单及分工在月内报林凡审核。他把这个决定写上白板时，老赵已经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山区道路剖面图，正用尺子量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