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妄又拿了温度计来帮她量了次体温。
温度三十八,还在发着低烧。
按理说这个温度不至于一直昏迷,但直到晚上,施颜都没有醒过来。
萧妄猜测她是太累了。
他叫了医生过来,医生给出的判断和他一样,又给她挂上了葡萄糖补充能量。
又过了一天,施颜才醒过来。
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施颜只觉得浑身虚软无力,头也胀胀的。
她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身上粉色的被子,抬眸一看,看清房间的布局之后,她愣了一下。
这是萧妄的房间。
她被他带回来了,还直接带进了他的房间。
施颜愣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坐起来。
掀开被子,她发现身上穿着睡衣,昏过去之前穿的衣服被换了。
施颜咬了咬唇,缓缓挪动双脚准备下床,却发现床边没有鞋子。
她迟疑了一瞬,光着脚踩了下去。
别墅里有恒温系统,地板只是略微有些凉意,还能接受。
施颜慢慢走出房间,又扶着楼梯扶手往楼下走去。
刚下到一半,她就感觉 身上力气耗尽,头也晕得厉害。
她只能坐在台阶上,打算歇一会儿,缓过劲之后再下去。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一道阴影从身后袭来,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个度。
施颜抬起头时,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与她四目相对。
“怎么在这里坐着?”
施颜垂下头,小声说:“我没力气……”走不动了。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出不了声,说出口的都是沙哑难听的气音,说了一半她就停了下来,脑袋垂得更低了。
她怎么会发出如此难听的声音……
萧妄的视线下移,看到了她光着的脚,眸色暗了暗,直接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你在外三天没吃没喝,回来又昏睡了两天,也没吃东西,头晕乏力都是正常的。”
萧妄抱着她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耐心地和她解释。
虽然她昏迷期间给她注射了葡萄糖,但只能补充基础的能量,不能等同于正常吃饭,还是会导致体力下降,有头晕乏力心慌的症状。
施颜身体僵硬的任由他抱着,垂着眸,没说话。
萧妄把她抱到客厅沙发上放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先喝点水。”
施颜点了点头,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才喝了一半,萧妄又从厨房拿了一碗粥出来放到她面前。
施颜饿得厉害,不用他开口,就很自觉地拿起勺子开始一口一口的吃。
萧妄坐在一旁,点了根烟坐在一旁看着她吃。
“咳咳……”
烟雾飘过来,施颜被呛得轻咳了两声。
她自己偶尔也悄悄地抽烟,以前闻着烟味也没什么感觉,但现在身体太虚,一点轻微的刺激都承受不住。
萧妄顿了顿,把烟按灭,掏了颗大白兔奶糖出来放进嘴里。
这糖他平时吃着没什么感觉,但边看着她边吃,别有一番滋味。
等她慢吞吞地把粥吃完,他嘴里的奶糖也化得差不多了。
他拿起她喝了一半的水喝了一口,冲掉嘴里甜腻的味道,看着她开口:“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施颜拿过一个抱枕抱着,缩在沙发边上,没说话。
“兔小白,你是打算一直不和我说话了吗?”
施颜嘴唇翕动,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嗓子不舒服,不想说话……”
嗓音比刚才好了很多,但还是有些哑,倒不失为一个好借口。
萧妄坐到她旁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张开嘴,我帮你看看。”
施颜震惊地睁大双眼,脸蛋肉眼可见地涨红。
他这也太冒昧了……
谁家好人听见别人说嗓子不舒服,就直接要看人家嗓子啊?
施颜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推开,但她力气还没恢复,根本推不动,只能虚弱地说道:“不用看了,也没有那么不舒服……”
萧妄松了手,但还是坐在她旁边,垂眸看着她,“说吧。”
施颜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萧妄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开口,终于主动开口问她:“如果我不去找你,你是不是没打算自己回来?你宁愿死在外面,都不肯回来?”
施颜把脸贴在抱枕上,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神,只看到她轻颤的睫毛,透出她内心的不安。
“啧。”萧妄不耐烦地说:“算了,不想说就别说了。”
“但你要记住,以后没我的命令,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擅自离开。”
“再敢有下次,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走不出这栋别墅。”
施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萧妄掐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记住了吗?”
他自认为自己对她已经很有耐心,也很慈悲了。
要是换作其他人,擅自离开等于叛变,他早让那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了。
施颜睫毛颤抖得更加厉害,声音也在颤抖,“记……记住了……”
萧妄根本不信她说的话。
她惯会骗人。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把她善于表演和说谎的本质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现在柔弱害怕的模样,不知有几分真心,几分表演。
可偏偏他还狠不下心对她说重话,更狠不下心惩罚她。
萧妄盯着她看了几秒,松了手,抱起她往楼上走去。
到了楼上,他径直走进她的房间,把她放到床上。
施颜呼吸一紧,心跳变得急促,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轻轻推着他,红着眼眶看着他,轻软的声音带着祈求,“四……四哥,能不能……能不能再等等?”
萧妄莫名地看着她,“等什么?”
施颜声音颤得更厉害,眼里蒙上一层泪意,“你能不能等到我二十五岁再……我真的很需要那份工作……”
萧妄挑了挑眉。
她以为他抱她上楼,是想睡她?
她现在病得连路都走不稳,他再怎么禽兽,也不会这种时候对她动手。
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在她泪眼朦胧的注视下,萧妄直起身子,走到柜子上拿起一个包,丢到她身边。
那是施颜自己的包,她第一次见萧妄时就背着了,离开那天除了带走行李箱,还背走了这个包,丢掉行李箱时就留下了这个包,里面装着一些重要的东西,包括证件。
萧妄淡声道:“把护照拿出来,我先替你保管。”
拿走她的护照,她再怎么跑,也跑不远。
施颜错愕地看向他。
他……他带她上来,是为了要拿她的护照,不是想和她那个?
想到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施颜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尴尬地低下头,脚趾用力缩了缩。
“你要我护照干什么?”为了掩饰尴尬,她生硬地转移话题。
萧戏谑地说:“防止我的小奴隶叛变,自己擅自逃跑。”
“……”施颜弱弱地说:“我都答应你不会跑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那么不可靠吗?
她磨磨唧唧地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写有兔小白名字的护照,不情不愿地递给他。
她原本的身份证和护照,被她缝进了背包的夹层里,背包背面被她加了一块硬板,证件藏在里面也摸不出异样,夹层口也完全用针线缝死了,除非是把包拆了,否则没人能发现里面藏了东西。
为了藏住这个身份,她可是煞费苦心。
萧妄接过护照看了眼,随手放在一边,在她身边坐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说:“你刚才以为我是想和你上床?”
他看见女孩的脸,肉眼可见的变得通红,连耳尖都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我头晕……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好不好?我累了,想休息……”
她本能地逃避那种羞耻尴尬的话题,伸手去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动。
萧妄的眼神暗了暗,大拇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沉声问她:“你并不排斥和我亲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