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青黛的话，慕清寒目眦欲裂道：“贱人，你不过是我母后养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说话。”
“是啊，我哪有资格呢。”
青黛想起一尸两命的另一个美妾红杏，脸上难得有了怒容，“可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凭什么就该死不瞑目。”
她和红杏，是经过皇后调教后唯二活下来的两个人。
而一开始和她们一起被调教的，足足有一百人。
只要稍有不如意，皇后就会狠狠惩罚她们。
有的是被活活打死，有的是受不了折磨自己选择自尽。
总之，最后只有她和红杏活着。
她和红杏身上也全是被虐打的鞭痕，没有一块好地。
后来为了更好的服侍慕清寒，皇后更是残忍的让她们泡在毒液中换皮，这才有了眼下吹弹可破的肌肤。
本来她们想着，去了东宫日子会好一些，一开始也确实是这样，所以她们无比卖力的讨好慕清寒。
谁曾想红杏会那般轻易的枉死呢。
明明太医都诊断过了，红杏肚子里是个健康的女胎。
她们在被窝里兴奋的商量好，等孩子生下来，她就做孩子的干娘。
到时候她们不求宠爱，不求位份，只守着孩子安安静静的过就好。
可老天爷偏不给她们这个机会。
红杏死了，她甚至都不能露出一丝悲伤和怨恨，只能平静的让人把她草草埋了。
青黛眼里渗出泪，“慕清寒，你告诉我，凭什么？”
慕清寒从未见过这样情绪激动的青黛，一时忘了答话。
青黛一步步走到慕清寒身边蹲下，“我不是背叛你，我啊，从来就没有忠于过你。
“对了，冤有头债有主，宋雅乐那边，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份厚礼，希望你会喜欢。”
说完，她轻盈的退了回去。
慕清寒气的就要扑过去打她，可刚才那一屁股蹲兴许是伤到了骨头，刚一用力，就痛的重新摔了回去。
他躺在地上痛苦的惨叫连连，却没有一个人同情，也没有一个人伸以援手。
他怒不可遏的看着青黛，“贱人，都是贱人！”
慕清寒骂的用力，丝毫没注意到此时小桃带着一名女子出现在人群后方。
那名女子身姿妖娆，挤开人群走到了慕清寒身边，“咦，贵人怎的倒在地上了？”
慕清寒面色疑惑，警惕道：“你是谁？”
女子妩媚一笑，“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奴家是云水悠悠的红红呀。”
“云水悠悠的红红？”慕清寒还是不明所以。
女子便煞有其事道：“前些日子您来云水悠悠玩儿，不是专程点的奴家服侍嘛。”
“胡说八道，我何时去过云水悠悠，何时点过你！”慕清寒大声呵斥。
女子也不急，装作委屈的样子，“你连奴家大腿上有一颗红痣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怎么能说没点过奴家呢。”
话音落下，百姓们顿时哗然。
“我说怎么大腿有红痣这特征听起来有些耳熟，结果是红红身上的呀，原来太子也逛青楼。”
“嗐，这都能强安在宋家小姐身上，宋家小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原本我还有一丝怀疑那几个查验的人是不是真的被宋家小姐收买了，眼下看来确实是我思想龌龊。”
宋稚就是知道哪怕查验了清白还是会有人这么想，所以特地让小桃去云水悠悠找来了上一世应付慕清寒的红红。
人言可畏，她一丝疏漏都不会留下。
慕清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懵了，“什么，你什么意思？”
红红道：“当然是字面意思，奴家与贵人春宵一度，怎的贵人还不肯承认呢。”
慕清寒猛的推开红红，“不，这不可能，我明明梦到我是同宋稚……”
话音戛然而止，慕清寒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停了下来。
可百姓们还是听到了。
“啊，原来是梦啊！”
“真是离了大谱，亏他说的那般确定，结果是个梦。”
如果先前大家看慕清寒是鄙夷，现在看他就像看傻子一样。
被大家这么说，慕清寒不禁自己都开始怀疑起来。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
可梦里的经历也太过真实了。
何况他是真的没有去过云水悠悠，这个红红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表情无比复杂，张嘴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他现在再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他了。
一出好戏落下帷幕，宋稚这时候才站出来道：“事情终于真相大白，我实在松一口气，既然与我无关，我便不留在外面了，今日多谢大家见证。”
说罢不再多言，干脆决然的转身回府。
宋府的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也隔绝了慕清寒最后的那根救命稻草。
剩下的百姓觉得无趣也一哄而散，红红扭着腰肢和青黛一同离去。
方才还热闹的宋府门前，转眼只剩了一个躺在地上的慕清寒。
他孑然的看了看四周，仓惶无措。
天空传来轰隆隆几声雷响。
不知何时，乌云再次袭来。
一股接一股的大风刮过街道，显然是大雨即将来临的征兆。
路人行色匆匆，沿街的摊贩也忙着收拾东西。
慕清寒想要求助，却无人理会。
不多时，暴雨倾盆而至。
慕清寒被浇成落汤鸡，地上的雨水很快汇集成一条小溪。
整个街道巷口变的没有一个人影，慕清寒独自趴在雨中挣扎着想起身避雨，可钻心的疼痛让他根本就无法站起来。
试了好几次未果后，他只好艰难的用胳膊撑着往回爬。
曾经尊荣无两的太子殿下，如今狼狈的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没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他吃力的往前挪动，雨水顺着脸颊灌进嘴里。
随着慕清寒远去，关上的宋府大门重新被打开。
小桃撑着伞，宋稚安静立于伞下。
“小姐，慕清寒现在再翻不起风浪，您可以安心了。”
宋稚沉默的注视着慕清寒远去的方向，沉吟片刻道：“还不够。”
上一世她家破人亡，现在他不过只是受了些折辱，这哪里够呢。
小桃从不质疑自家小姐说的话，自家小姐说还不够，那一定就是真的还不够。
想着，她安慰道：“没事的小姐，咱们慢慢来。”
“慢不了，我已经等不及了。”
宋稚深吸一口气，眸光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