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澜闻言陷入了许久的沉默,心底翻涌着滔天波澜,无数思绪飞速交织碰撞。
片刻后,他缓缓抬眸,眼底所有犹豫、迟疑尽数褪去,只剩下无比锐利、坚定不移的决绝神色,语气铿锵有力:“无论他们的终极阴谋究竟是什么,无论他们想要掀起何等浩劫,我们都绝对不会放任兽神教的邪恶计划得逞。凌辰,你无需多虑、安心静养即可。等你身上的伤势彻底稳固、体力稍有恢复,我们立刻护送你安全返回靖南镇,将你两年潜伏搜集的所有机密情报,尽数上报战区指挥官。随后我们联合官方战力,全面布局、周密部署,不惜一切代价拼死阻止兽神教的滔天阴谋,彻底摧毁这座足以覆灭四方的恐怖血祭塔。”
凌辰轻轻点头,澄澈的金色竖瞳深深望向身前挺身而出的三人,眼底盛满了真挚滚烫的感激,语气诚恳又无比坚定:“多谢你们数次拼死相救,给了我死里逃生的机会。只要能够粉碎兽神教的邪恶阴谋、守护世间安宁、避免万民受难,我愿意全力配合你们的一切行动、接受所有安排。待我伤势稍稍恢复,我会将自己两年潜伏打探到的所有情报全盘托出,毫无保留,包括兽神教所有隐秘据点的具体分布、各级高层的真实身份、行事特点、实力层级与内部权力架构,全部如实上报告知。”
一旁的薛丝雨眉眼温柔柔和,轻声细语开口安抚,语气满是善意与宽慰:“你不必急于一时,养好身体、稳住伤势才是当下最紧要的事。我会全程守在你身边,不间断为你施展高阶治愈魔法,持续压制你体内蔓延的阴邪邪气,一点点修复受损经脉与破损肉身,相信用不了多久,你的伤势就能稳步好转、慢慢恢复。”
王胖子当即拍着自己浑圆厚实的胸脯,一脸自信昂扬、底气十足的模样,语气铿锵有力地郑重保证:“你只管安心躺平养伤,什么都不用操心!有我的巨力熊正面抗压、镰刃螳螂突袭斩敌两大战力保驾护航,再加上丝雨的雪精灵高空警戒、青玄鹿辅助治愈控场,我们攻防兼备、层层设防,这片废墟里残存的所有兽化人,根本近不了我们半步,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皮肉伤害!”
说话间,屋外天色已然彻底暗沉下来。
赤红的夕阳完全沉入乱石村西侧的连绵山脊之下,天际最后一缕温暖余晖彻底消散殆尽。
整片苍穹被浓郁厚重的暗紫色暮色层层浸染铺开,像一块被浓墨彻底晕染的冰凉丝绒,沉沉垂落,将整片荒芜破败的废弃村落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微凉晚风缓缓拂过废墟,裹挟着漫天尘土、腐朽草木气息与淡淡的血腥残味,四处弥漫,让周遭的氛围愈发压抑、阴森、窒息。
四人暂时藏身的这间废弃老屋,是一座早已荒废十余年的老旧猎户居所,常年无人打理、无人修缮,早已破败不堪、满目疮痍。
斑驳粗糙的黄土墙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大片墙皮风化剥落、裸露出内里粗糙的土石。
墙壁高处孤零零悬挂着两副腐朽老化的老旧木弓,弓身干裂变形、布满深浅裂痕,早已彻底失去韧性,箭羽泛黄发脆、干枯零落,指尖轻轻一碰,便有细碎碎屑簌簌脱落飘落。
屋顶大半坍塌悬空,漆黑粗糙的老旧房梁裸露在外,纵横交错的干枯藤蔓死死缠绕盘踞其上,如同无数道狰狞扭曲的暗色伤疤,狰狞可怖。
萧瑟晚风穿过屋顶破洞与墙体缝隙,发出阵阵凄凉的“呜呜”呜咽声响,交织着远处村落深处、山林夹缝间不断传来的兽化人低沉暴戾嘶吼,声声入耳,层层叠加,交织成一片阴森诡谲的死寂氛围,让人不寒而栗、心生寒意。
凌辰静静躺在墙角一堆干燥枯黄的干草之上,面色惨白如宣纸,不见半点血色,干裂泛青的嘴唇毫无生机,微弱平缓的呼吸几不可闻,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他身上纵横交错的新旧伤口依旧在隐隐渗出血丝,所有创口的边缘,都萦绕着一圈诡异暗沉的暗红色痕迹。
那是兽化人利爪与獠牙携带的阴邪邪气,侵入肌理、扎根血肉留下的侵蚀印记。
这股阴毒邪气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盘踞在他的经脉血肉之中,无时无刻不在缓慢蚕食着他的生机、消耗着他仅剩的体力,持续不断拖垮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
薛丝雨轻步屈膝蹲在凌辰身侧,秀眉紧紧蹙起,清丽的面容上盛满了凝重与担忧。
她小心翼翼拆开自己随身携带的便携伤药包,取出一管泛着淡淡莹白微光的特制驱邪药膏,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蘸取少许药膏,动作轻柔到了极致,小心翼翼地缓缓涂抹在凌辰周身的每一处破损伤口之上,尽量避开破损肌理,最大程度减轻他的痛楚。
银白色的驱邪药膏刚刚触碰布满邪气的伤口表面,瞬间发出细密轻微的“滋滋”轻响,盘踞在创口表层的暗红色阴邪之力,如同遇火消融的冰雪一般,下意识微微蜷缩、退缩、消散。
正邪两股力量瞬间在伤口处激烈对冲、相互制衡,一股刺骨麻痛的感觉瞬间席卷凌辰全身。
他虚弱无力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颤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隐忍的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痛苦闷哼,默默承受着邪气被强行压制、剥离的刺骨剧痛。
薛丝雨看着这一幕,纤细的指尖微微轻颤,眼底溢满深深的无奈与焦灼,轻声叹息道:“这兽神教残留的邪气太过顽固阴毒、刁钻难缠,普通外伤药膏,只能暂时压制表层邪气、缓解外在伤势,根本无法彻底根除、彻底肃清。再这样持续拖延下去,淤积在伤口处的阴邪之力,会顺着血脉肌理不断向内渗透、侵入经脉、淤积脏腑。就算他此番侥幸挺过重伤、清醒过来,日后也会被阴邪邪气常年缠身、损伤修为根基、损耗本源生机,到时候就真的回天乏术、彻底难以根治了。”
与此同时,王胖子矮身紧贴在斑驳冰冷的木窗墙边,肥胖的身躯牢牢抵住厚实土墙,借着木板之间狭窄细微的缝隙,目不转睛、警惕万分地扫视着屋外村落的每一处角落与巷道。
他压低嗓音,尽量控制音量不传出屋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与紧张,小声向众人汇报屋外局势:“外面现在还游荡着七八只残存的兽化人,跟无头苍蝇一样在整片村落里四处摸索、来回游荡,时不时低头贴着地面嗅探气息、扒翻路边碎石杂物。看样子,刚才我们出手激战、拼死救下凌辰的动静,彻底惊动了这片区域的所有怪物,让它们认准了这片区域,徘徊不散、死守此处。”
方才亲眼目睹那群兽化人的凶残战力与嗜血本性,王胖子心底依旧留存着深深的忌惮,他握着随身干粮的手掌不自觉微微用力,指节紧绷泛白。
身处遍地怪物的废墟之中,哪怕有宠兽护航,也依旧难掩心底的紧绷。
黎安澜盘膝端坐在凌辰身旁的干净地面上,双目紧闭,双手结出稳固沉稳的调息印诀,周身萦绕着一圈淡淡的混沌之气微光,正凝神静气、缓缓吐纳调息,默默修复着此前高强度鏖战消耗的大量体力与真气。